这是两败俱伤。X-1的“适配”进程眼看要失控,而他们待的这物理空间,成了这场失控进程正被乱涂乱抹的破布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会不会被……”医疗兵乙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指着自己的手。他戴防护手套的手指,指尖那块,不知啥时候也泛起了丝极弱的、不正常的暗金色,跟他手套上早前沾的银色膜渣子混在一起,正慢慢地、难以察觉地往皮里渗!
“污染……在散!”艾娃心里一紧。不光环境被“信息污染”搞得畸变,连他们这几个“不牢靠线头”本身,也开始出现物理上的脏了迹象!是碰了那些活的纳米渣子?还是长时间泡在这种拧巴的能量-信息场里,身子正在被强制“适配”?
她立刻检查自己。手指上之前碰凝胶的地方,皮好像……过于滑溜了?脸色也黯了点。不疼,没异样,但一股冰凉的、不是自个儿的陌生感,正从那儿悄悄爬开。
她猛地看汉森和医疗兵甲。汉森闭着眼,看不出啥。但医疗兵甲露着的脖子侧面,皮底下好像也有极淡的、蛛网似的暗纹时隐时现,像幻觉,可又太有规矩。
不行。不能干等着。
艾娃的目光又扎回韩秋,扎向她身上唯一还跟“主链接”连着的点——胸口那针尖大的暗红光。那是乱风暴的中心,也是……或许是唯一还可能有个“插手口”的地方。
一个近乎找死的念头,在她被混乱和侵染逼到绝路的脑子里,变得贼清楚。
如果“污染”能两头跑……
如果他们这几个正被环境“弄脏”的“不牢靠线头”,反过来,把自个儿受着的这种“被弄脏”状态,当成一种新的、更花哨的“污染信号”,硬灌回那个正挣扎求存的“主链接”口子呢?
让这个想修好协议、重弄稳当样的系统,也尝尝被“物理规矩畸变”和“肉身不情愿改造”双重污染的味儿?
这不是造杂音了。这是投毒。拿他们自己正变异的身子当感觉,当毒药。
她看向另外仨同伴,他们脸上写满了快崩的恐惧和身子上的难受。
“听着,”她的声音哑了,却带着种奇怪的平静,像在念手术方案,“我们正被这环境改,身子,可能连感觉也是。躲不开了。但咱们能选……怎么改,以及,让这‘改’变得对谁有用。”
她指着韩秋胸口那点微光,又指了指自己手上不正常的皮,和医疗兵甲脖子上隐约的纹。
“咱们得碰她。不是用手,是用咱们正在‘变’的部分,去碰她那个‘链接点’。把咱们的‘不对劲’……直接‘传’给它。”
汉森猛地睁开眼,尽管立刻被拧巴的空间景象恶心得干呕,他还是死死盯着艾娃,眼里全是血丝:“你疯了?!那会彻底惹毛它!咱们立马就得被‘弄掉’!”
“咱们已经在被‘弄掉’的道上了。”艾娃指了指周围疯变的舱壁,和医疗兵乙正在异变的手指,“区别是,是悄没声儿地变成这鬼地方的一块补丁,还是……在变成补丁之前,狠咬它一口,让它也别想舒坦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窗外那团疯闪、想稳住劲儿的幽蓝光球。
“而且,我不觉着它现在还有闲工夫‘立马弄掉’咱们。它自个儿都快散架了。”
死静。只有空间无声拧巴的怪感和那幽蓝光球里头传来的、像亿万颗沙子互相磨的细噪音。
终于,医疗兵甲第一个哆嗦着,撕开了自己脖子那儿防护服的密封条,露出了那片隐约浮着暗纹的皮。他眼神里是纯粹的、动物似的绝望,还有豁出去的恨。
“……来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汉森闭上眼,深呼吸几次,再睁开时,里头只剩冰凉的认命。他也撕开了自己手腕那儿的防护,露出之前碰凝胶最多的皮,那儿已是一片不正常的灰白。
医疗兵乙看着自己手指上蔓延的暗金色,哭出了声,但还是哆嗦着,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那只异变的手指。
艾娃最后看了眼自己那过于滑溜的指尖,然后,转向韩秋。
她伸出那根手指,朝着韩秋胸口那针尖大小的暗红光,慢慢地,死绝了心地,递了过去。
目标不是治。
是传染。拿他们自个儿,当最后、最要命的毒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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