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“不高兴”的意志压下来的瞬间,艾娃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拧紧的铁罐头里。
不是疼,是沉。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从四面八方糊上来的精神重压。它不直接搞你的身体,却让你每一个想法都变得黏糊糊、慢吞吞的,气儿忘了怎么喘,心口像被一只冰凉的、看不见的手给攥住了,跳一下都费劲。耳朵眼里灌满了那种持续的低频嗡鸣,现在它已经不是声音了,是直接摁在你头盖骨里面的、实实在在的压迫感。
“窗户”外面,X-1那锅原本只是懒洋洋晃荡的“浆糊”,一下子像开了锅似的翻腾起来。暗银色和铁灰色的胶质块不再慢吞吞地你推我挤,而是开始发疯一样地涌、撞、撕、合。那片混沌里,时不时就炸开一团眨眼就没的、看着就难受的幽绿或者暗紫光,活像什么庞然大物的内脏在抽筋。整个舱室那无处不在的低频嗡鸣,调门猛地拔高,变得又尖又乱,塞满了让人牙酸的杂音,仿佛是这“消化腔”自个儿因为不舒服而发出的嘶叫。
舱壁,那些流动的暗银色玩意儿,流速一下子快了好几倍!它们不再慢悠悠地覆盖,而是像被惹毛了的水银,疯了似的涌向汉森那条变异的胳膊,想用更快的速度、更大的量去裹、去渗、去拆。汉森喉咙里的“嗬嗬”声变成了短促的、像是被掐住脖子的“咯咯”声,他整个身子开始猛抖,那条青灰色的手臂眼看着就鼓胀、变形,表面熔岩似的裂纹加深,冒出更多暗红色粘稠东西,和涌来的银色物质混在一块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和一种奇怪的、像肥肉被高温化开的滋滋声。
他被“消化”的速度,猛地提上去了。墙壁的“不高兴”,好像先变成了对已经逮住的猎物更狠的分解欲望。
医疗兵乙的反应也一样吓人。那些缩回去的暗金色丝线没完全退回硬痂,而是像一群受了惊的蛇,在硬痂表面狂乱地扭动、抽打。他胸膛的起伏变得又快又乱,水银色硬痂表面的波纹晃得厉害,甚至开始出现蜘蛛网似的细碎裂痕。他好像在承受巨大的内部压力,变异组织和外面那股“不高兴”的意志产生了某种痛苦的共鸣或者冲突。最粗的那根丝线猛地往自己的硬痂上戳,又痉挛似的缩回来,尖儿上留下一道细印子——它在自残?还是想释放里面过载的压力?
最邪门的是医疗兵甲。
他不抱头喊了。在那股意志压过来的瞬间,他整个人直接僵那儿了,跟瞬间冻硬了似的。脸上紫黑的纹路凝固成一副极其吓人的图案,眼里的红光像被掐灭的蜡烛,“噗”一下全暗了,只剩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。他嘴张得老大,可一点声儿没有,连静电嘶嘶声都消失了。他就保持着这个吓死人的姿势,一动不动,活像一具被瞬间抽干了所有“活气儿”的、刻满邪乎花纹的蜡像。
他那变异强化了的、泡在信息流里的“感知”,好像在这更高层级意志的直接碾压下,过载烧了,或者被强制“关机”了。天线断了,翻译机碎了。
而艾娃自己……
右胳膊那股剧痛,在精神重压砸下来的瞬间,奇怪地减轻了。不是不疼了,是疼被“压扁了”、“拉长了”,变成了某种遥远背景里持续不断的钝痛。她所有的感觉,都被那股冰冷、庞大、充满明确“排异”味道的意志给占满了。
她能“感觉”到,这意志不是从某个具体的“点”(比如“窗户”后面某个核心)来的,是来自整个环境——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、空气里流动的怪能量、甚至包括那些正在变异的人(某种程度上,他们已经是这“消化腔”的一部分了)。是这整个“腔体”,对她这块“又臭又硬石头”做出的、步调一致的排异反应。
法医那点老底子在她冰冷混乱的脑子里闪出碎片:异物植入、发炎反应、免疫攻击、肉芽肿、包裹隔离……现在,她就是被塞进这个巨大活体“腔体”里的异物,而腔体正在启动它的“免疫”程序。只不过,这“免疫”程序的表现,是加速消化已经抓到的、干扰变异进程、压制感知节点,然后把所有“敌意”都对准她。
“警告:环境同化压力急剧升高。排异反应指数超阈值。” 系统的信息流又挤了进来,比之前更断续,好像信号受到了强干扰,“检测到……腔体意志……统一协调……目标锁定:你。”
“建议……立刻停止激发排斥特征……转入……伪装或蛰伏……” 系统的建议带着明显的卡顿和杂音,“持续刺激将导致……针对性分解协议启动……生存率……接近零。”
停止?怎么停?那股排异意志已经盯上她了,就像免疫系统已经认出抗原,攻击已经开始了!
她能感觉到,空气里无形的能量流正在变。之前是混沌、散开的同化压力,现在开始朝她待的位置汇聚、收紧,带着明确的冰冷意图,想从能量层面渗进来、拆了她——先从那根正冒着“异质”光的金属手指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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