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从那个挨着的地方,有啥东西,极弱地、像一根断了又接上的细线,往回渗了一滴。
就一滴。
艾娃的意识被那滴东西砸中,猛地醒过来。
那不是画面,不是数据。是一种更直接、更没法拿话框住的东西——
“听见了。”
没声儿,没字形,没任何能说出来的样儿。可它就是实实在在砸进了艾娃脑子里。
像回声。
像答话。
像一个人,在咽气之前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对你说:
听见了。
你发的那些东西,你勘验的那些证词,你从那片天花板上一道一道抠下来的信息,你从医疗兵甲那只手上觉着的那半秒——
我听见了。
一滴。就一滴。
然后韩秋那边彻底断了。
那根金属手指侧边还挨着她的,可那个挨着的地方,再没啥东西渗过来。它真死了。连最后那点“倒”的力气都没了。
可那一滴,够了。
艾娃盯着那两根挨着的金属手指,盯着它们之间那条细得几乎瞅不见的缝,盯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哑着嗓子,极轻地说:
“好。”
没回应。不会再有了。
可她知道,韩秋听见了。
她勘验的那些东西,她记下的那些证词,她从天花板上一点一点抠下来的那些信息——韩秋都听见了。
听见了那道竖印子,那个针尖大的点,那片滞流区底下的脉动。
听见了汉森最后那点挣扎的节奏,医疗兵乙那根丝线偏的方向,医疗兵甲那只伸出来的手。
听见了有人在她咽气之前,用一根已经死了的金属手指,把她留给世界的遗书,一字一句地,抄了下来。
韩秋不会再应了。她那点残存的意识,在挤出最后那一滴“听见了”之后,大概真让系统彻底碾碎了。
可她听见了。
艾娃靠着舱壁,盯着那两根并排挨着的金属手指,盯着它们在暗灰光底下安静地靠在一块儿。
像两截锈透了的电线,并排埋在废墟里,上头压着瓦砾,底下埋着尸骨,风吹日晒,再没人记得它们以前连着哪两台机器,传过哪些话。
可电流曾经流过。
那滴东西曾经从这一头,渗到那一头。
够了。
她闭上眼,把那滴“听见了”收进脑子最里头,和天花板上那三样证词收在一块儿,和医疗兵甲那只手的触感收在一块儿,和汉森左手的冰凉、医疗兵乙丝线的偏转、所有三到五秒一次的脉动节奏收在一块儿。
这是她的卷宗。
这座“消化腔”里,所有还没让彻底消化掉的东西,所有还在挣扎、还在试着够着彼此的东西,所有死了之后还会伸手托你一下的东西——
她都记下来了。
至于这些卷宗有没有人看,有没有人能活着带出去,那是以后的事。
现在,她只是靠着舱壁,把两根金属手指并排挨好,闭上眼,等着那口深井把她接走。
哪怕只有一滴回响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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