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还挨着。
就这么挨着,那脉就能流。
艾娃闭上眼,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舱壁上。
她不再等了。不等下一个气泡,不等医疗兵甲的破烂再动,不等韩秋那边再有什么东西渗过来。
她只是挨着。
让那脉从她这边,往韩秋那边,一滴一滴地渗。
渗多久算多久。
渗到死为止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个钟头。
就在她意识又开始往那口深井里坠的时候——
汉森那边,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像干木头裂开的“咔”。
艾娃猛地睁开眼。
汉森那条跟墙长一块儿的胳膊,那层暗灰色的、带砂砾颗粒感的硬壳子,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不是新的伤。是从里往外裂的。
细纹顺着胳膊的走向,从肩膀一直裂到手腕,然后分岔,像树枝,像血管,像神经末梢。裂得不深,但够清楚。
裂缝里,没有血流出来。没有能量光。什么都没有。
只是裂了。
艾娃盯着那道裂缝,盯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头,看向自己那根灰败的、爬满裂纹的金属手指。
那上面的裂纹,比汉森胳膊上的深得多,密得多,也多得多。
可它们是一样的。
一样的方向,一样的走向,一样的从里往外裂的态势。
她突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同化。
这是共振。
汉森那条胳膊,在彻底死透之前,最后那点还在挣扎的细胞层面的抽搐,和她这根早就死透的金属手指里的裂纹,共振了。
不是因为能量。不是因为信号。
是因为它们都曾经是活的,都在试着够着什么,都在死之前留下了最后那一点痕迹。
那些痕迹,在共振。
像两把同样调子的琴,隔着老远,谁也没弹,可一阵风吹过来,它们就一起嗡嗡响。
不是活着。是还没完全死。
艾娃抬起头,看向医疗兵乙。
他那层暗下去的硬痂表面,在那根曾经绷直过的暗金丝线根儿上,好像也有什么在动。不是丝线在动。是硬痂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、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挣扎的虫子,蠕动了一下。
看不见。只是感觉。
感觉那下面还有脉。
感觉那脉,和汉森胳膊上的裂缝,和她手指上的裂纹,和韩秋那根再也没动过的金属手指,正在用一种她根本听不懂的、最底层的语言,说话。
说什么?
不知道。
可她听见了。
不是用耳朵。是用那根挨着韩秋的金属手指,用她脑子里那些勘验过的证词,用她替韩秋补的那一笔S。
用这些。
听见了。
舱室还在嗡鸣。银色还在淌。什么都没变。
可艾娃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。
在这座“消化腔”底下,在这片死静和没指望里,那些还没死透的、还在挣命的、还在试着够着彼此的——
正在用它们最后的、最弱的、几乎要让人忽略的脉,
共振。
她闭上眼,把两根金属手指挨得更紧了一点。
然后她等着。
等着那共振,把她也带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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