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红丽在门口停住脚步，回过身来看了黄政一眼。
她怔了一瞬，但很快领悟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黄市长不会无缘无故在谈话末尾特意点名一个普通教师。
刘红丽记住了这个名字，朝黄政点了点头：“明白。我会联系她。”
“去吧。”
黄政朝她抬了抬下巴。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，锁舌弹入锁孔时发出一声清而短的“咔嗒”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微弱的嗡鸣混着窗外的风声。
黄政把烟按熄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此时窗外的雾云城已开始亮起万家灯火，街道上的车流已经稀了，路灯把政府大院里梧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他把窗帘拉上一半，转身走回办公桌前，伸手关了台灯。
九楼的光暗下去，整座办公楼在夜色里沉默地矗立着。
此时光明区家属院五号院那间主卧的灯也已经关了，陈艺丹枕着夏铁的胳膊，呼吸绵长而均匀。
老友饭馆四楼走廊里，值班人员端着一杯浓茶坐在门口的椅子上，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。
临水苑六号楼那间客厅里的吊灯还亮着，丘志远蜷在沙发上翻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把五官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。
夜还长。
该睡的人在睡，该等的人在等，该动的人正在暗中准备。
而秋夜的雾云城安安静静地铺展在星野之下，像一艘正在调整航向的大船。
掌舵的手已经握紧了轮盘，水手们各就各位，只等着天亮之后那一声起锚的号令。
古人云：“夫战，勇气也。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”
今夜这一鼓蓄得够足，天明之后那一剑挥出去，能不能破开那些经年盘踞的暗礁与淤泥，就看这最后一程走得够不够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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