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然看着手机屏幕，三秒的视频消失了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节奏很慢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数心跳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键盘上，有一块亮光。他眨了眨眼，把心里那股紧张压下去，深吸一口气，点了鼠标。
直播开始了。
画面亮了，镜头对准他的脸。他坐得很直，表情平静，没什么情绪。几秒钟后，他笑了。笑得很自然，就像见到熟人一样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苏然。”他声音平稳，“今天不想讲别人的故事，先说说我自己的事。”
弹幕慢慢飘出来，都是熟悉的名字，语气也很熟。
“来了来了！”
“状态不错啊哥。”
“刚刷热搜，看到你名字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人气值，数字一直在涨。系统界面安静地待在角落，没有新消息，也没有警告。刚才的事，好像只是他想多了。
“我做直播快三年了。”他继续说，语气像聊天，“最开始的时候，设备只有一个手机支架，还是放在泡面盒上的。粉丝不到一百人，播一整天都没人进来看，我还得自己发‘欢迎苏然’撑场面。”
他笑了笑，转头指着墙上的便利贴，“看见没？这些都是那时候留下的。有人写‘明天继续看’，我就真以为明天会有人来，第二天准时开播，结果还是没人。”
弹幕多了起来。
“破防了……”
“我也记得那会儿，第一条弹幕是我发的。”
“原来你也穷过。”
“我不是想哭穷。”他摇头，“就是想说，这条路是我一步步走过来的。摔过跤，被人骂过，平台限流过，朋友劝我别做了，说我这长相火不了。但我总觉得，只要还在播，就有机会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看了看屏幕，“所以当有人说我耍大牌、不敬业的时候，我心里不是生气，是有点难过。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，可有些人，偏要把我说成另一个样子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瞬，接着一下子全冒出来了。
“挺你！”
“清者自清！”
“谁黑你我骂谁！”
这时，门被敲了两下，接着推开一条缝。林悦探出头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她没说话，冲他笑了笑。她穿一件浅色卫衣，马尾扎着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放桌上就行。”苏然说。
她点点头，轻手轻脚走进来，把水杯放在桌边，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耳机线。动作很轻，怕打扰他。走之前看了眼摄像头，小声说：“别急，慢慢说，我们都听着呢。”
门关上了。
他看着那扇门，嘴角微微翘起，回头对着镜头说：“其实这次直播，不只是为了回应那些话……也是想让大家知道，有些光，不该被盖住。”
弹幕跳得更快了。
“有故事！”
“要爆猛料？”
“今晚热搜归你了。”
“盛典那天，我拿到了一线主播候选资格。”他说，语气还是很平，“比赛结束，大家都在庆祝，我也挺高兴。可就在那天，我发现有人在偷偷拍我。”
他拿出一张截图——画面模糊，只能看出柱子后面有个人低头拿着手机，位置很隐蔽。
“这不是偷拍吗？”马上有人反应过来。
“我没当场揭穿，是因为我想查清楚。”他点头，“查了几天，发现了一些事。比如，为什么有些账号总在同一时间带节奏？为什么那些所谓的‘现场视频’剪得那么准，刚好只留下对我最不利的部分？”
弹幕开始分开了。
“细思极恐……”
“水军吧？”
“有没有证据？光说不算。”
“证据我在整理。”他不着急，“现在不能全发，因为还牵扯到别人。但我会一条条拿出来，不怕慢，就怕错。”
他打开一段剪辑视频，没配音，只有画面：他第一次直播时紧张地念稿、下雨天打着伞拍街景、凌晨两点还在回评论、被喷子骂到关直播……最后停在昨天授勋仪式上，他站在台上微笑的样子。
下面写着一行字：“这是我走的路，我不靠演，也不靠踩别人上位。”
弹幕停了几秒，然后彻底炸了。
“我哭了。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主播。”
“支持你查到底！！”
人气值飞快上涨，打赏提示音不断响起，金币、火箭、飞船一个接一个蹦出来。后台小红点一直闪，流量也在涨。他看了眼数据，眼神亮了些。
“谢谢你们还在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像是对观众，也像是对自己。
他知道，这一波情绪起来了。观众从一开始的观望，到现在主动站队，说明他们愿意听，也愿意信。这比直接甩证据更有用。
他打开文档，翻到下一页。那里存着调查的时间线、账号关系图，还有那段关键监控。本来打算一口气全公开，现在他改主意了。
“有些人想让我慌。”他对镜头说，“可越这时候，越要稳。我不想靠骂人赢，我想让大家自己看，自己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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