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五十三分，苏然站在赛场外的台阶上。他抬头看电子屏，上面正滚动着参赛主播的名字。他的名字刚跳出来，后面写着“即将登台”。
他摸了下口袋里的手机，深呼吸一次。刚才林悦说的那句“该出发了”还在耳边。但现在不是排练，也不是只讲给一个人听。接下来十分钟，要面对全场观众和直播间的成千上万人。
后台有人举着牌子等他。“苏然老师，请这边走。”那人语气客气，但眼神有点打量他。毕竟他是第一个出场的，谁都不想开头冷场。
苏然点点头，跟着往里走。走廊灯光很亮，脚步声在地砖上很清楚。他一边走一边戴上耳机，系统界面弹出来：人气值89.6万，还差四千多就到90万。
“快了。”他在心里想。
走到候场区，主持人正在看稿子。看到他来了，抬起头笑了笑：“准备好了？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苏然也笑，“就当是做一场普通直播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主持人拍拍他肩膀，“别紧张，按自己的节奏来。”
苏然吸了口气，站到舞台边的位置。前面是圆形主舞台，中间有个环形大屏幕，四周坐满了人。评委坐在正前方，三个人都戴着耳麦，在翻资料。
音响里传出主持人的声音：“接下来，让我们欢迎第一位选手——苏然！”
灯光一转，聚光灯照向入口。苏然走出去，步伐不快也不慢。他走到舞台中央，把手机架好，打开直播软件，对着镜头笑了笑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苏然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我想带你们看看，一片叶子是怎么落地的。”
说完，他轻轻激活了“时间减速”。
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变慢了。掌声拉得很长，空气流动也像慢动作。只有他的思维和说话还是正常的。
他抬头看向空中飘着的一片梧桐叶。那是主办方布置的效果，风从地下吹上来，让树叶在空中转圈。
“你们平时看落叶，是不是觉得很快？”他一边说一边调整镜头，“啪一下就掉了。其实它没那么急，只是我们看得太快。”
树叶慢慢旋转，在他的视角下，每一条叶脉的变化都能看清。他指着画面说：“它现在转第七圈半，风托了一下右边，就像你早上出门突然想起忘带钥匙，脚步停了一下。”
台下有人笑了。
“它本来可以直直落下的，可撞到了电线。”他继续说，“你看它晃的样子，像不像你闹钟响了还想再躺五分钟？”
笑声更大了。
戴眼镜的评委微微点头，短发女评委低头写了点什么。
苏然接着说：“我拍这个，不是为了证明我能变慢，而是想说——有些东西本来就很慢，是我们自己太赶，才错过了。”
他让镜头靠近树叶的轨迹。在减速状态下，叶片边缘怎么切开空气，背面的小绒毛怎么抖动，全都看得清楚。
“这不是特效，也不是剪辑。”他看着镜头说，“这是我用另一种方式看世界。你们觉得假，是因为你们的眼睛跟不上它的节奏。”
这时弹幕开始刷屏。
“真的假的？这是实拍？”
“我没眼花吧？树叶真在绕圈！”
“主播你是不是作弊了？”
他看了一眼系统，人气值已经涨到89.8万，还在上升。
“我知道有人不信。”他笑了笑，“那我们换个角度看。”
他蹲下来，用仰拍的角度拍树叶缓缓飘过，像在天上飞行。
“它掉下来用了四秒十七帧。”他说，“我数过。风推它三次，它拐两个弯，最后歪着落下，像累了一样。”
台下的议论变成了惊叹。
一个评委摘下耳麦，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话，两人一起点头。
现场气氛变了。不再是冷眼旁观，而是被吸引了。
“其实我不只看了这片叶子。”苏然站起来，语气轻松了些，“我还看了早点摊老板抹酱的动作，看了环卫工扫地时怎么避开积水，看了地铁口穿校服的学生怎么把早餐塞进书包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着说：“他们都很熟练，熟到不用想。可越是这种小事，越藏着别人看不见的努力。”
弹幕刷得更快了。
“破防了……”
“我就是那个早点摊老板，第一次有人说我努力。”
“你是不是偷看过我的生活？”
苏然看到这些留言，嘴角扬起。
他知道，成了。
主持人在台侧看着监控画面，忍不住摇头笑了。这种风格他没见过，没有炫技，也没有喊口号，就是讲些小事，却让人不想换台。
十分钟后，倒计时结束。
苏然关掉直播软件，但没拿手机。他站在原地，等评分。
主持人走上台，手里拿着平板：“感谢苏然带来的展示。下面我们来看评委打分。”
第一位评委举起分数牌：9.6。
“视角特别，把平常的事拍出了新感觉。”他说，“全程没剪辑，控制力很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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