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灯还亮着。光比刚才稳了一点。
苏然坐在桌前。手机屏幕朝下，扣在桌上。F-01塑料牌没动。保温杯里的水汽少了，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雾。
他右手搭在桌边。指节有点发白。嘴角有一点弧度。不是笑，是没松开。
直播没关。右上角小窗显示在线人数：7916人。
一条新弹幕飘过去：“然哥手边那支笔，和上次断电直播用的是同一支吧？”
他看了两秒。没回。也没碰手机。
窗外很安静。三轮车收摊了。路灯暗了一点。
他看向对面楼。三栋居民楼，六层高，灰墙红瓦。每栋楼顶都有一根歪的避雷针。
十秒内，三扇窗依次熄灯。
第一扇在左边第三栋四楼。窗帘没拉严。灯灭时，窗边缩回去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第二扇在中间楼五楼。灯一黑，玻璃反光里露出半截黑衣袖口。
第三扇在右边楼二楼。灯灭得最慢。像有人犹豫了一下，才按掉开关。
苏然没眨眼。
眼前忽然一黑。不是真黑。是视野里闪出半秒画面：一只戴黑手套的手，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，正从某扇窗后收回。金属片边缘泛着冷蓝光。
他马上闭眼。再睁开。窗外一切正常。灯全灭了。楼沉在夜里。风声也停了半拍。
他拿起保温杯。拧开盖子。倒进半杯热水。“咕咚”一声。热气冒上来，挡住他下半张脸。
他没喝。只是捧着。让热度贴着掌心。
系统提示浮在视野右下角。颜色很淡，像快被擦掉的铅笔字：“检测到非授权能量波动（低频、多源、距你≤300米），疑似监视型异能残留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清醒时看到这行字。不是训练，不是回放，是真的。
他没点开界面。也没调日志。手指停在手机上方两厘米，停了三秒。然后慢慢放下，放在桌上。左手也放下来。两手平行。
保温杯里的水晃了一下。水面映出他的眼睛。
他眨了一下眼。睫毛垂下来。又抬起。
直播还在跑。在线人数变成7923。
他低头看右手。指甲剪得很短。指腹有茧。是常年握手机、调支架、换镜头留下的。这双手拍过断电直播，扛过暴雨外景，修过十七次推流卡顿。现在很稳。水纹都没抖。
他把杯子放回原位。轻轻推一下杯底。杯子转了半圈。杯耳朝右。
他伸手，把那支笔拿起来。
笔是黑色塑料壳。金属夹有点旧。夹口磨出了毛边。他拇指蹭过夹子侧面。那里有一道浅划痕。是上个月直播摔了一跤，笔掉地上磕的。
他没插回笔筒。而是捏着笔身，翻过来。笔尖朝里。
笔尖朝里，暂时不出发。
他松手。笔掉进笔筒。“嗒”的一声。
手机屏幕还朝下扣着。但他知道，右上角小窗还在跳动。人数涨到7941。
他没翻手机。也没点开。只是把左手也放上桌面。两手平铺。掌心向下。像在等什么。又像在压住什么。
屋里很静。台灯的电流声比平时明显。嗡嗡响。不吵。但一直响。
他想起张峰走时说的话：“明早十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也想起林悦关门时说的最后一句：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播。”
他没接话。当时只是点头。
现在他还是没说话。只是把呼吸放慢。吸气四秒。停两秒。呼气五秒。节奏和心理模拟训练里练的一样。
不是为了稳住自己。是怕心跳声太大。盖过外面的动静。
可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他重新看向窗外。
对面楼全黑了。连应急灯都没亮。整条街像没了声音。连远处高架桥的车流声都听不清了。
他盯了十五秒。没移开视线。
视野右下角那行系统提示还在。没消失。也没更新。就那么挂着。
他忽然抬手，在空中虚点两下。
【当前状态栏】弹出来。悬浮在他眼前。半透明。只有他自己看得见。
人气值：98.7万
打赏能量：42.3万金币
已解锁异能：动态视力、五感强化、预知片段（初级）
体质改造进度：63%
下面多了一行琥珀色小字：“检测到高威胁等级组织活动频率↑，建议优先提升‘危机响应阈值’——可通过单次直播热度峰值突破80万/分钟触发临时强化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。看了七秒。
没点头。也没皱眉。只是把视线往下移半寸。落在“80万/分钟”几个字上。
他指尖一划。界面关了。
手机屏幕还朝下。
他没碰它。只是抬起左手。轻轻按在右腕内侧。摸了下脉搏。
跳得不快。也不慢。一下一下。很匀。
他松开手。把椅子往后挪了五厘米。脚尖点地。身体稍微后靠。肩膀放松。但脊背没弯。
直播还在运行。在线人数：7965。
一条弹幕飘过：“然哥今天好安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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