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天。
白从安靠在沙发上，手搭在肚子上，看着窗外那层淡蓝色的防护罩发呆。
如今已经快八个月了，他的肚子大的惊人，走几步就得歇半天，再加上没有安抚信息素，每天都过得格外痛苦。
韩萧每次来检查都皱着眉头说“能量又掉了”，然后面无表情给他打营养剂。
白从安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。
这时，白安星端着碗汤从厨房那边跑过来。
“哥哥，许叔新炖的，趁热喝……”
白从安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
还行，今天的是咸口的，没那么腻。
白安星挨着他坐下，盯着他的肚子看。
“哥哥我给你放安抚素，你睡会儿……”
“好，”白从安没有拒绝他的好意，顺势靠在了床上。
随即，一股浓郁的雪莲味道弥漫开来，虽然效果甚微，但聊胜于无，总比白从安自己强撑舒服点。
但没等他睡着，屋内的灯突然闪烁起来，紧接着，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老宅。
白从安心里咯噔一下，撑着沙发想站起来，但腿一软差点摔倒。
白安星一把扶住他，“哥哥别动！”
楼梯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元初打进来了！”
韩萧急促的声音在响起，让白从安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防护呢？”霍衍问。
“破了，”韩萧说，“不到十分钟就破了。”
霍衍手里拎着把能量枪从另一边冲过来，脸上全然没了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样。
“第二层也撑不了多久，那帮孙子跟疯了一样往前冲，咱们的人根本挡不住！”洛文跟在韩萧身后，表情还算冷静，但眼神里也透着凝重。
林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，带着扩音器的回响。
“第二层防护失效！敌军正在突破第三层！预计时间……十五分钟！”
下一瞬，韩萧推门而入。
“小白，你们星星好好待着，我们出去看看……”
白从安不太放心，但也知道只能这样，“你们小心……”
他看了眼外面晃悠的血皇后，“或许，你们可以把她带上……”
“她？”韩萧迟疑道：“带出去怕是带不回来……”
“那就随她……”白从安笑道：“如今这局面，我们也拘不住她……”
韩萧拧眉想了想，“好！”
随后，他看了眼白安星，“星星，看好你哥哥！”
“好的，”白安星扶着白从安坐起，“我会一直守着哥哥的……”
交代完，韩萧又拿出几支营养剂放到了白从安手边，“若是我们没及时回来，你自己用，实验室里还有很多……”
“好，你们万事小心！”
韩萧没再多说，带着人冲了出去。
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“他们……”白安星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，试图安抚白从安。“哥哥，我们……”
“他们会没事的……”
——
韩萧他们冲出老宅的时候，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霍衍跟在他身后，一边跑一边骂：“这帮孙子真会挑时候！专挑晚上打！”
洛文没说话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血皇后懒洋洋地跟在最后，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。
“你们急什么？”她咬了一口苹果，“第三层防护还能撑十分钟呢。”
韩萧回头瞪她，“十分钟能死多少人你知道吗？”
血皇后耸肩，“知道啊，但急也没用。”
韩萧懒得跟她废话，直接冲上了停在前院的悬浮车。
霍衍和洛文跟着跳上去，血皇后慢悠悠地爬上后座。
车子发动，冲向夜色里那片暗红的方向。
——
指挥所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韩萧他们赶到的时候，看到的场景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原本整齐的帐篷区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，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。地上躺着的人密密麻麻，有的还在动，有的已经不动了。
哭喊声、求救声、爆炸声混在一起，吵得人脑仁疼。
霍衍站在车边，看着眼前的场景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洛文脸色发白，但还是强撑着往里面走。
血皇后咬了一口苹果，看着那些惨状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韩萧直接冲进了人群。
“受伤的往这边送！还能动的帮忙抬人！别愣着！”
他的声音在一片混乱里显得格外突兀，但还真有人听。
几个志愿者模样的人跑过来，帮着把受伤的人往旁边相对安全的地方抬。
霍衍也开始动手，把压在废墟下面的人往外扒。
洛文则往更深处走，一边走一边喊：“还有活着的吗？能出声的喊一声！”
血皇后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被屠戮的人，手里的苹果停在半空。
她见过很多死人。
在元初的时候，每天都有新的人被送进来，每天都有旧的人被处理掉。
她见过成堆的尸体，见过血流成河的实验室，见过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实验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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