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安星扶着白从安往前走，脚步很快。
白从安被他拖着，腿还软着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荒地上。
“星星，慢点。”
白安星没理他，手箍得更紧了。
白从安叹了口气，知道这小子在生气，也不说话了，乖乖跟着走。
荒地尽头是一条公路，路面裂了不少缝，野草从缝里钻出来，长得乱七八糟。
路边停着一辆灰扑扑的悬浮车，车门开着，驾驶座上坐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。
看见白安星，那人立马下车。
“白先生，您——”
“闭嘴，开门。”
那人赶紧把后车门拉开。
白安星把白从安塞进去，自己跟着钻进来，砰地把门关上。
“开车。”
车子发动，白从安靠在座椅上，揉了揉被安全带勒疼的肋骨。
“星星。”
白安星抱着胳膊，看着窗外，不理他。
“星星。”
还是不理。
白从安伸手戳了戳他的脸。
白安星把脸转到另一边。
白从安又戳。
“哥哥！”白安星终于转过头，眼眶红红的，“你骗我！”
白从安心虚，“我没骗你，我说了不出去，后来不是又跟你说了吗？”
“那叫说吗？”白安星声音拔高，“你都上飞梭了才告诉我！”
白从安无言以对。
白安星瞪着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硬是没掉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？你腺体能量才多少？你就敢一个人往外飞？”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白安星骂了一句，又觉得自己说脏话不对，憋着气扭过头。
白从安靠在座椅上，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星星，谢谢你。”
白安星没动。
“要不是你来得快，我现在估计连人带那破飞梭都成渣了。”
白安星肩膀动了一下，还是没回头。
白从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真知道错了，下次不这样了。”
“还有下次？”白安星猛地转回头。
“没了没了，”白从安赶紧摆手，“没有下次。”
白安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才重新转回去，小声嘟囔:“哥哥你说话从来不算话。”
白从安笑了笑，没反驳。
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，窗外的景色从荒地变成断壁残垣。
有些楼塌了一半，有些烧得只剩架子，路面上有坑，车子绕了好几次。
白从安看着窗外，没说话。
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，他看见路边堆着沙袋，沙袋后面有人影在动。
是守军。
他们看见车子，有人举起手示意停车。
驾驶座上的年轻人减速，摇下车窗，亮了个什么东西。
守军看了一眼，挥手放行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白从安回头看了一眼，沙袋后面的那些人穿着军装，脸上有灰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到了。”白安星说。
白从安转回头，看见了老宅的大门。
门开着，里面灯火通明。
老宅客厅里坐满了人。
白从安进门的时候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霍衍第一个跳起来，“小白！”
他冲过来，上下打量白从安，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。
“孩子呢？”
白从安失笑，“你就不能先问问我怎么样？”
霍衍挠头，“你这不是好好的吗？孩子呢？”
“在安全的地方。”
韩萧从人堆里挤出来，手里拿着个检测仪。
“别挤别挤，让我看看。”
他拉着白从安在沙发上坐下，把检测仪贴在他手腕上。
仪器滴滴响了几声，韩萧的脸色不太好看，“你干什么了？”
白从安缩了缩脖子，“没干什么……”
“没干什么能这样？”韩萧声音拔高，“你之前多少？白景明不是说你在恢复吗？”
白从安还没开口，白安星就在旁边冷冷地说:“他偷跑出去，在野外待了两个多小时，还开着一架破飞梭被人追着打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霍衍张大了嘴，“小白，你……”
白从安干笑两声，“意外，都是意外。”
韩萧深吸一口气，把检测仪往桌上一放。
“你等着。”
白从安看着他的背影，“他干嘛去？”
白安星在旁边坐下，“你完了！”
韩萧回来的时候，手里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摆了好几瓶药。
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，在白从安对面坐下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白从安乖乖伸手。
韩萧给他扎了一针，抽了一管血，又往他胳膊上贴了个什么东西。
“这是修复贴，能慢慢补你的能量，”韩萧说，“但是别指望这个能快，你这状态，至少得养一个月。”
白从安摇头，“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韩萧看着他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白从安看了白安星一眼，白安星乖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个，你们看看能不能复制。”
韩萧打开盒子，看见那管透明液体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什么？”
“源质抑制剂，”白从安说，“白景明给的，注射之后两小时内不会被源质感染。”
霍衍凑过来，“源质？什么东西？”
倒是林恩反应比较迅速，“外面的那些东西，是这个源质导致的？”
他把从白景明那里听来的东西简单说了一遍。
众人脸色顿时都变得不好看了。
霍衍盯着那管液体，“你是说，外面那些东西，都是活人变的？”
白从安沉默。
洛文站在角落里，沉默出声，“信息素传播，那这东西根本防不住。”
“对，”白从安说，“除非不呼吸，不接触任何人。”
韩萧把盒子盖上，站起来。
“我去实验室，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复制。”
他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小白，你跟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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