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安星眼泪流了满脸。
金色的光点落在他脸上，像哥哥的手，轻轻擦掉他的泪。
“哥哥……”他喃喃道，伸手去接那些光点。
光点落在他掌心，快速消散。
他接了一个又一个，一个都没留住。
“你骗人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你说会回来的……你说会一直陪我的……”
没人回答他。
只有金色的光雨还在下，越来越稀，越来越淡。
最后，天空彻底暗了下来。
战场上一片死寂。
那些被净化后的守军陆续醒来，茫然地看着周围。
南宫霖站在那儿，手还保持着向上抓的姿势。
“老大……”霍衍小声叫了一句。
南宫霖没反应，他就那么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冰蓝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明灭不定，像随时会爆裂的灯
“别去。”韩萧声音发紧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别去！他状态不对……”
“韩哥，”霍衍声音发紧，“老大他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南宫霖动了。
“南宫霖！”韩萧喊了一声。
南宫霖没看他，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实验体身上。
它们被白从安的毕方之火净化了大半，但还有一些残存的，正试图往阴影里缩。它们感觉到了危险，本能地想逃。
南宫霖抬起手。
冰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，那团光散发出的能量波动，让在场所有高阶超能者都变了脸色。
“退后！”萧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他和韩继川、萧焕、凯因斯这才赶到，身上还带着战场的硝烟味。
看见南宫霖那样子，萧牧脸色一沉。
“所有人，立刻撤离这片区域！”萧牧下令，“至少退到五公里外！”
守军们互相搀扶着往外撤。
白安星没动。
他站在院子中央，仰头看着南宫霖，脸上还挂着泪。
“星星！”韩萧喊，“过来！”
白安星摇头，死死盯着南宫霖。他哥哥没了，他不能让南宫霖也出事。
但南宫霖没看他。
他掌心的光团已经亮得刺眼，然后猛地炸开。
冰蓝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，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。
光芒所过之处，那些残存的实验体瞬间被冻结，不只是实验体，那些被污染的地面、墙壁、甚至空气里的灰黑雾气，全被冻结、碾碎、清除。
“操……”霍衍被光芒推得连连后退，脸上满是惊骇，“老大这是要把整个地方都拆了？！”
韩萧没说话，死死盯着那片冰蓝色光芒的中心。
南宫霖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。
光芒不再只针对实验体，所过之处，连建筑都在结冰。
“他快要彻底失控了。”洛文声音很低。
“我知道。”韩萧咬牙。
“必须阻止他！”萧牧看向凯因斯，“联手！”
凯因斯点头，和萧牧、韩继川、萧焕同时出手。
四道不同颜色的能量光芒，从四个方向射向南宫霖，试图压制住他失控的力量。
南宫霖被压得身体晃了一下，但没停。冰蓝色光芒反而更盛，硬生生把那四道压制力量弹开。
萧牧闷哼一声，后退半步。韩继川扶住他。
“不行，”凯因斯脸色凝重，“他的力量比我们预估的强太多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霍衍急得直跺脚，“总不能看着老大把这儿拆了吧！”
白安星还站在那儿，冰霜已经爬到了他脚边。他没躲，就那么站着，小脸被冻得发白。
“星星！”韩萧急了，“你过来！”
白安星没动，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冰霜，又抬头看着南宫霖。
“你答应过哥哥的……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在冰霜碎裂的声响中格外清晰，“你答应过会照顾我和小阿归。”
南宫霖没反应。
冰蓝色光芒还在扩散，已经漫过了老宅的院墙。
“你答应过的！”白安星喊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哥哥刚走，你就要毁约吗？！”
冰蓝色光芒猛地一滞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有希望的时候，更狂暴的冰蓝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。
“糟了！”萧牧脸色大变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哇——”
一声婴儿的啼哭，划破了战场上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白景明怀里抱着一个襁褓站在院子入口，小阿归小脸哭得通红，两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，胡乱挥舞。
冰蓝色光芒在距离白景明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。
南宫霖的身体僵住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。
小阿归还在哭，声音又尖又亮，在这片被冰封的废墟里格外清晰。
白安星最先反应过来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泪，跌跌撞撞朝白景明跑过去，跑到一半腿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，又爬起来继续跑。
“给我！”
他伸手去抢孩子，白景明侧身避开，没让他碰到。“你站都站不稳，抱什么？”
白安星想反驳，张嘴却打了个哆嗦。冰霜已经漫到他小腿了，冷得他牙关直打架。
“南宫霖！”白景明没理白安星，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被冰蓝光芒包裹的身影。
“他，你也不要了？”
闻言，南宫霖眼皮动了动，冰蓝色光芒开始闪烁，明灭不定。
“老大！”霍衍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南宫霖没理他。
他从半空中落下来，脚踩在冰面上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冰霜在他脚下蔓延，但在靠近白景明的瞬间停住了。
白景明站在原地没动，就那么抱着孩子，看着他。
“他叫归。”白景明说，“南宫归。”
南宫霖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还残留着没散尽的冰蓝微光。
白景明往前迈了一步。
韩萧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，想喊住他，被洛文按住了手臂。
“别动。”洛文低声说。
白景明又迈了一步。这一步更近，近到南宫霖能看清襁褓上绣的小花。
小阿归不哭了。
他睁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，看着南宫霖。那眼睛湿漉漉的，还挂着泪珠，但已经不哭了，就那么盯着他看，小嘴一张一合，吐了个小泡泡。
南宫霖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他叫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归？”
“嗯，”白景明嗯了一声，把孩子往他面前递了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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