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因为话多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有次一个女的问他‘加两个蛋多少钱’,他不光说了价钱,还多嘴一句‘姑娘你这身材,少吃点蛋,不然该胖了’。结果那女的不乐意了,跟他吵了一架,说他人身攻击,还投诉到市场管理处,老李觉得委屈,没几天就撤摊了。”
老伴点点头:“可不是嘛,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,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变了味。你爸年轻时候在厂里,就因为多说了句‘这机器好像有点不对劲’,被组长骂了顿‘就你懂’,后来机器真坏了,组长又怪他‘知道不对劲咋不早说清楚’,里外不是人。”
“所以啊,言多未必好。”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粥碗,目光落在女儿身上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尤其是和不熟悉的人交流时,话越多,出错的几率就越大。你想想看,你简单地说一句‘对面’,对方可能会觉得你态度冷漠;但如果你多说两句,比如‘往前走第三个门就是,玻璃门挺显眼的’,人家又可能会觉得你过于唠叨。这样一来,无论你怎么说,都很难让对方完全满意。”
我顿了顿,接着说:“倒不如直接用手指一指,既简洁明了,又不会给对方留下太多话柄。对方一看就明白了,你自己也能省去不少麻烦。”
女儿听后,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,似乎在思考我的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突然抬起头,反驳道:“可是那两个是美女啊,一般人不都会想多和她们说几句话吗?”
“美女咋了?美女也是问路的,不是来听我说话的。”我笑了,“再说了,美是人家的事,我指个路是我的事,两不相干。总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,就非得凑上去多说几句,那不成了轻浮?”
老伴在旁边帮腔:“你爸这点好,一辈子没那些花花肠子。年轻时候在纺织厂,车间里那么多姑娘,他除了说工作上的事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有次工会组织跳舞,人家姑娘主动邀请他,他红着脸说‘我脚笨,怕踩了你’,硬是没去。”
“爸,你这不是稳重,是有点‘老古板’吧?”女儿笑得更欢了,“现在年轻人问路,聊两句很正常啊,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。”
“朋友不是靠问路交来的。”我摇摇头,“真要交朋友,得有来有往,得性情相投。就凭一句问路,聊两句客套话,那叫啥朋友?不过是萍水相逢,点头之交罢了。再说了,人家俩一看就是刚搬来的,忙着办手续呢,哪有功夫跟我这卖菜回来的老头闲聊?”
我起身往厨房走,想把带鱼处理一下,路过阳台时,瞥见楼下那两个穿连衣裙的女人正从物业办出来,手里拿着几张纸,边说边笑地往小区深处走。阳光洒在她们身上,米白和亮蓝在绿树丛里格外显眼,像两朵正开得热闹的花。
“你看,人家这不是办完事儿了?”我回头对女儿说,“我要是当时跟她们多扯两句,这会儿指不定还耽误人家时间呢。”
女儿凑到阳台边看了看,吐了吐舌头:“行吧,算你有理。不过我还是觉得,你多少有点怕我妈吃醋。”
老伴正在收拾买来的小白菜,闻言笑着朝女儿扔了个菜帮:“死丫头,再胡说八道,中午就不给你炸带鱼了!”
女儿笑着躲开,跑到我身边:“爸,我跟你开玩笑呢。其实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,简单直接,不麻烦。不像我们单位那个小王,见谁都想套近乎,跟保洁阿姨都能聊半小时家长里短,结果上次跟客户聊天,嘴没把门的,把公司的底价说漏了,被老板骂惨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言多必失,古话说得没错。”我拿起剪刀,开始剪带鱼肚子里的黑膜,“说话这事儿,就跟咱们做菜一样,少了不行,多了也不行。盐放多了齁,醋放多了酸,话也是,该说的时候不说,叫木讷;不该说的时候瞎说,叫添乱。”
“就像你妈,每次打电话给你姥姥,总能聊一个小时,家长里短,鸡毛蒜皮,那是因为是自家人,怎么说都没事。可要是跟不熟的人,也这么聊,人家就得琢磨‘这老头老太太咋这么啰嗦’。”
老伴端着洗好的小白菜走过来:“你爸这辈子,就靠‘不多话’少吃了不少亏。当年厂里搞优化组合,好多人因为嘴碎被人抓住把柄,你爸就因为平时只干活不多言,稳稳当当地留到了退休。”
剪刀“咔嚓咔嚓”剪着带鱼,银白色的鱼鳞沾在手上,带着点海腥味。我忽然想起年轻时候,有次跟工友吵架,就是因为对方多嘴说了句“你老婆长得一般”,我气不过,跟他打了一架,结果两人都被记了过。后来想想,那句话本就是句废话,听了生气,吵了架更不值当,要是当时装没听见,也就没那回事了。
“其实啊,有时候不说话,比说话更有力量。”我把剪好的带鱼放进盘子里,“你看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,大多不爱多说话,关键时刻一句顶十句。反倒是那些没本事的,才喜欢咋咋呼呼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我说我的二零二五年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我说我的二零二五年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