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回想起来,那天老李头说完这话,就摇摇晃晃走了,临走前还拍着胸脯说:“信我的,保准三天内见效。”当时我还觉得他是喝多了说胡话,没想到,还真让他说中了。
小周后来跟我汇报,他们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甲方公司,直接在项目部大办公室找了个角落坐下,摊开电路图和验收报告,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。一开始,那姓赵的项目经理还挺横,让保安来赶人,老王就拿出合同,不卑不亢地说:“赵经理,我们不是来闹事的,就是想跟你们一起把验收的事儿捋顺了,好让你们尽快付款,我们也能早点交差不是?”
保安也没辙,总不能真把人拖出去。就这样,老王和小周在甲方公司扎下了根。他们每天准时到,准时走,中间就拿着图纸在甲方办公室里转悠,时不时还“请教”赵经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,把赵经理烦得够呛,却又挑不出毛病。
转机出现在第三天下午。小周说,那天下午有个挺有实力的投资机构去甲方公司考察,据说谈成了能注资好几个亿。就在投资方的人在会议室等着时,老王和小周正好拿着电路图在隔壁小会议室“讨论维修方案”。
“我们特意控制了音量,”小周在电话里笑得得意,“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隔壁的人听见。我们就说,‘这线路验收都过了快一个月了,尾款还没到,这要是后期出了问题,咱们到底管不管啊?’‘管肯定得管,可公司现在资金周转不开,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,到时候怕是有心无力啊……’”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把资金紧张、甲方拖欠款项的事儿说得有鼻子有眼。小周说,他们也就说了不到半小时,就看见甲方老总陪着投资方的人从隔壁会议室出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没过十分钟,那姓赵的项目经理就灰溜溜跑过来,脸上堆着从来没有过的笑容,一个劲儿道歉,说之前是流程出了点小问题,现在领导已经特批了,保证一周内把尾款打过来。
“林哥,你是没看见赵经理那怂样,”小周在电话里乐不可支,“跟之前那个鼻孔朝天的样子,简直判若两人!”
我当时听着小周的描述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这“困身计”,还真是对症下药。说到底,这些做生意的,最在乎的就是脸面和声誉,尤其是在潜在投资方面前,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点尾款的事儿,让人觉得公司信誉有问题。
“林哥,晚上庆功宴定在老地方?”门口传来敲门声,小周那张带着青春朝气的脸探进来,眼里的笑意藏不住,嘴角咧得老大,“老王刚才跟我打电话,说要把他珍藏了三年的那瓶茅台带来,说是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。”
我从回忆里回过神,看着小周兴奋的样子,点了点头:“定吧。让老王别舍不得他那酒,今晚敞开了喝。”
小周“哎”了一声,正要转身出去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停下脚步问:“那我现在就给‘聚福楼’打电话订包间了?还是老规矩,订个能坐十个人的,把工作室的都叫上?”
“嗯,都叫上吧。”我应着,目光又不由自主飘向窗外。雨还在下,只是似乎小了些,街心公园的长椅上,有个撑着红色雨伞的老太太正慢慢站起来,手里牵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。
“不过,”我收回目光,看向小周,“我可能得晚到一会儿,有点事要办。”
小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露出一丝好奇:“啥事啊林哥?这么重要的日子,还有比庆功宴更要紧的事?”
我笑了笑,没直接回答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放心,误不了喝酒。你先去安排吧,订好包间把时间发我微信上。”
小周虽然还有些疑惑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行,那我先去了。对了林哥,要不要我给你留个靠窗的位置?你不是最喜欢看夜景嘛。”
“不用,随便留个就行。”我摆摆手,看着小周欢快地跑出去,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雨声和车流声。
我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的街心公园。那里有一棵特别粗的梧桐树,枝繁叶茂时能遮住大半个公园。此刻树叶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桠在雨幕里伸展着,像一幅写意的水墨画。三天前,就是在那棵梧桐树下,我遇见了老李头。
那天我中午出去吃饭,路过街心公园,看见老李头正蹲在树下,对着满地落叶发呆,脚边放着那个熟悉的搪瓷缸子,里面的酒已经空了。我走过去跟他打招呼,他抬头看见我,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。
“小林啊,愁眉苦脸的,还没解决呢?”他指了指我,“我说的招儿没用?”
我当时叹了口气,告诉他老王和小周刚去了一天,还没什么动静。老李头“啧”了一声,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,抖出一根递给我,自己也点上一根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他面前缭绕开来。
“急啥?这事儿就得沉住气。”他吐了个烟圈,“他们这种人,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你得慢慢磨。等他们觉得不自在了,比谁都跑得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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