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轩里静了下来,只有风吹柳梢的“沙沙”声,像在替这些“打卡式”的事叹气。周老头把报纸折起来,标题上的“形式主义”四个字被折在里面,却像根刺,扎得人心里不舒服(“你们说,这些打卡式的事,到底图啥?”)
刘老头往烟袋锅里装烟,手有点抖(“图个‘做过了’。巡查过了、扶贫过了、开会过了、庆典过了……至于做得好不好、有没有用,没人管。就像我小时候完不成作业,在本子上瞎画个勾,告诉老师‘我做了’,其实啥也没写。”)
“图个‘看得见’,”张老头接话,他望着远处的办公楼,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,“现在的人啊,就信‘看得见的东西’——照片能看见,签到表能看见,报告上的字能看见。至于那些看不见的,比如贫困户心里的愁、车间里没解决的隐患、患者没说出口的委屈,没人在意。因为这些看不见的,没法打卡,没法摆在台面上说‘我做了’。”
李老头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沉了沉(“我当校医时,见过老师搞‘打卡式家访’,到学生家坐五分钟,拍张照,就算‘了解学情’了。可真正的学情,在学生晚上写作业的灯光里,在家长叹气的皱纹里,在孩子不敢抬头的眼神里,这些哪是五分钟、一张照能看见的?”)
老王想起自己值勤时,有个老太太拎着垃圾袋,犹豫着要不要扔进分类箱(他当时正忙着在表上打勾,头也没抬地说“扔对了就行”,其实老太太根本分不清啥是可回收、啥是厨余):“我要是多跟她说两句,告诉她哪是绿桶、哪是蓝桶,可能比打十个勾都管用。可当时就想着‘赶紧打完卡,回家吃饭’,把正事给忘了。”
“这就是问题的根儿,”周老头把折好的报纸往布包里一塞,“打卡成了目的,忘了为啥要做这件事。巡查是为了排除隐患,不是为了拍张照;扶贫是为了让贫困户过上好日子,不是为了合张影;开会是为了解决问题,不是为了签个名。就像人吃饭是为了活着,要是为了打卡‘我吃过了’,哪怕天天喝凉水,只要打了卡,也觉得‘完成任务’了,这不是本末倒置吗?”
日头升高了,潭边的人多了起来。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拿着手机,对着水轩拍了张照,然后在手机上点了点,转身就走(刘老头看着他的背影,哼了一声:“准是来‘打卡式逛公园’的,拍张照发朋友圈,证明‘我来过’,其实公园啥样都没看清。”)
“这样下去,人都变懒了,”张老头忧心忡忡地说,“反正啥都能靠打卡应付,谁还愿意下真功夫?就像种地,以前农民得天天去田里看,浇水、施肥、除虫,哪样都不能少。现在要是搞‘打卡式种地’,到田里拍张照就算‘种过了’,那庄稼能长出来吗?”
“长不出来,”李老头摇摇头,“就算长出来,也是些歪瓜裂枣。就像那些靠打卡应付的事,看着热热闹闹,其实内里全是空的,一遇着事就垮。就说那打卡式巡查,真要是着了火,消防栓过期了,照片能灭火?扶贫卡打得再勤,贫困户的房子还漏雨,那卡能当瓦片用?”
老王忽然想起女儿说的一件事,医院搞“打卡式消毒”,护士每天在消毒表上打勾,其实消毒水根本没按比例配(他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人听见):“结果有个病房交叉感染了,查来查去,就是消毒不到位。你说这打卡有啥用?连命都能糊弄没了。”
水轩里的气氛沉了下来,柳树叶落在桌上,没人去捡。周老头望着潭里的水,忽然说:“其实啊,老祖宗早就说过‘实事求是’,啥叫实事求是?就是做实事,求实效。打卡式的东西,既不实事,也不求是,就是在自欺欺人。”
“可为啥还有这么多人搞?”刘老头不解,烟袋锅子在手里转着,“他们就不怕出事?”
“因为出事了,他们可以说‘我打卡了,我做了’,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,”张老头冷笑一声,“就像那扶贫的,贫困户没脱贫,他可以说‘我每月都去打卡了,是他自己不努力’;巡查的,出了事故,他可以说‘我按规定巡查打卡了,是下面的人没整改’。这卡啊,成了他们的挡箭牌。”
李老头叹了口气,把小本子收起来(“我孙子写作业,老师让家长在作业本上签字,证明‘家长检查过’。有次我看他写的字歪歪扭扭,让他重写,他说‘爷爷你就签个字呗,老师只看签字,不看字写得好不好’。你看,连孩子都学会了用‘打卡’应付事,这才是最可怕的。”)
太阳升到头顶,潭水被晒得暖洋洋的,有小鱼游到水面,张嘴吐着泡泡,像是在喘口气。周老头站起身,青衫的下摆扫过石凳,带起点灰尘(“其实要改也简单,就看敢不敢较真。巡查就得真查,发现问题不整改就追责;扶贫就得真帮,贫困户没脱贫就不算完;开会就得真解决问题,没结果就别散会。把那些打卡的功夫,用在办实事上,比啥都强。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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