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,扯着裙摆试着扎了个马步,虽然歪歪扭扭,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。
一上午的时光在“嘿哈”声里溜走,孩子们的额头上都挂着汗,却没一个喊累的。那个五岁的孩子,已经能攥着鹅卵石走十步不松手了,他举着小手给林教头看:“教头,你看我的手,有力气了!”
林教头摸了摸他的头,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团火。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:“武术这东西,不怕没人学,就怕学的人忘了本。一招一式,练的不光是筋骨,更是心气——让你知道啥叫‘稳’,啥叫‘韧’,啥叫‘宁折不弯’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画出格子,像张无形的网。林教头坐在石凳上,看着孩子们在格子里练拳,忽然觉得,这格子不是束缚,是根基——就像做人的规矩,习武的章法,看着刻板,实则是让人在天地间站得更稳的底气。
那个戴眼镜的女人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凉茶:“教头,谢谢您。刚才看他站桩时,背好像真的直了点。”她往教室里瞥了眼,“以前总觉得‘文状元’才是光宗耀祖,现在才明白,要是连拎桶水都费劲,那光宗耀祖的底气,也撑不起来。”
林教头接过茶杯,茶水里的影子晃了晃,映出他自己的白发,也映出孩子们蹦跳的身影。“你看这茶,”他指着杯底的茶叶,“得先在热水里滚几滚,才能把味儿泡出来;人也一样,得在苦里磨磨筋骨,才能把心气练出来。光靠书本喂,喂不出能扛事的肩膀。”
日头偏西时,拳馆里来了个特殊的学生——是那个蹲在广场舞旁边玩手机的小伙子,被他女朋友拽着,一脸不情愿地进来:“我就是来看看,才不学这老掉牙的东西。”
林教头没勉强,只是让他站在旁边看。当看到那个十二岁的少年,用“云手”轻轻卸开另一个孩子的冲撞时,小伙子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眼睛亮了些。
“这叫‘引进落空’,”林教头在他身边说,“不是硬扛,是顺着对方的劲走,既保护自己,又不伤人。就像你在厂里跟人打交道,硬碰硬解决不了问题,得懂转圜。”
小伙子没说话,却悄悄往前凑了凑,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。他女朋友在旁边偷偷笑,拿出手机,拍下了他认真的样子。
关门时,林教头望着空荡荡的演武场,青石板上还留着孩子们的脚印,深浅不一,却都朝着一个方向——向前,向上,带着股不肯停歇的劲。他知道,改变不会一蹴而就,就像那杯茶,得慢慢泡,才能出味;就像那根桩,得天天站,才能扎根。
但只要还有人愿意走进来,愿意弯下腰,从一招一式学起,愿意让筋骨在汗水里舒展,这世道的“溺弱”就挡不住“刚健”,那些别有用心的“愚民之计”,也终会在挺直的脊梁骨面前,碎成粉末。
夜风又起,吹动拳馆的幌子,“真武”两个字在月光下闪着光。林教头把核桃揣进怀里,往家走。路上的广场舞还在继续,只是今天,有个小伙子站在队伍后面,笨拙地跟着扭动,他女朋友在旁边拍手,笑声清脆得像风铃。
林教头笑了,脚步轻快。他仿佛看见,多年以后,这些在拳馆里练过桩功的孩子,会带着一身筋骨,在阳光下大步流星地走,他们的背挺得笔直,眼里闪着光,既能拿起书本,也能扛起责任,那才是一个国家该有的样子——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,筋骨里的硬气,比任何口号都响亮。
喜欢我说我的二零二五年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我说我的二零二五年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