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宝看着刘三炮那副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，心想，这小子，倒是会摆谱，也不知道是真有谱还是假有谱。
......
一上午刘三炮没少指挥两人，一会儿让去倒茶，一会儿让上前维持排队的人，不让人拥挤，一会儿又让去拿东西。
贺老八和张根生跑前跑后，腿都跑细了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，贴在身上，黏糊糊的，但一句怨言都没有，老老实实地干活。
赵大宝看着，心里想，这俩孩子倒是老实，干活不偷懒。同时也很鄙视刘三炮，使唤学徒工竟然不带自己一个，自己也缺倒茶的好不好？
陈晚禾在旁边看着，也不说话，只是笑。
待到中午休息时候，两人身上的衣服后背都湿了一片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头发也湿了，贴在脑门上，一绺一绺的。
刘三炮看了看他们，说:“行了，走着，吃饭去。”
两人如释重负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中午五个人一起，拿着饭盒向着火车站对面的食堂而去。
食堂里人声鼎沸，打饭的队伍排得老长，一长溜的，弯弯曲曲的，像条蛇，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，红烧肉的、炒鸡蛋的、炖粉条的，勾得人直咽口水，肚子咕咕叫个不停。
赵大宝端着饭盒，排在队伍中间，前后看了看，刘三炮在他后面，陈晚禾在他前面，贺老八和张根生排在最后面，几个人像一串蚂蚱，一个挨一个，谁也跑不掉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搪瓷缸子上，亮闪闪的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赵大宝回过头，对贺老八和张根生说:“下午去站台，太阳更毒，你们记得多喝点水，别中暑了。”
两人点了点头，说:“谢谢石头哥。”
赵大宝笑了笑，转回头，继续排队，脚在地上一点一点的，像是在打拍子。
这时前面传来声音，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门，又大又亮:“呦，张主任，今天怎么还亲自打菜了？您这一级的领导，不都是在后面坐着等吃的吗？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，不紧不慢的，带着几分笑意:“为人民服务，为人民服务......”
赵大宝一听这声音，耳朵竖了起来，探头往前一看，打饭的不是别人，正是张叔，腰间系着白围裙，手里拿着大勺子，站在菜盆后面，笑眯眯的。
赵大宝正好也是排在这一队，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端着饭盒走了，轮到了赵大宝。
张叔看见他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手上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不少，一勺下去，满满当当的，红烧肉堆得冒了尖，油亮亮的，看着就馋人。
赵大宝点头，一切尽在不言中，端着饭盒走了。
到了刘三炮，这小子厚着脸皮，把饭盒递过去，笑嘻嘻地说:“给我打满，多来点肉，我不挑。”
张叔没搭理他，勺子舀了一下，在菜盆边沿磕了磕，抖掉了大半，只给他舀了几片肉，其他都是菜。
刘三炮低头看了看自己饭盒里那几片可怜巴巴的肉，又看了看赵大宝饭盒里堆得冒尖的红烧肉，嘴巴撇了撇，一脸不乐意。
几人端着饭盒找了个空桌子坐下，刘三炮看着自己饭盒里那几片少得可怜的肉片，再看看赵大宝饭盒那堆得冒尖的肉片，心里那叫一个吃醋，筷子在饭盒里戳来戳去，就是不吃。
他看着陈晚禾的饭盒，里面的肉也比自己多，忍不住说:“禾禾比我多能理解，毕竟女孩子，多给点可以理解，可你赵大宝凭啥比我多？”
他指着赵大宝，满脸不服气。
赵大宝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咽下去，咂了咂嘴，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因为我比你帅，帅的人运气一般不会太差，更何况帅你不觉得很养眼吗？食堂大师傅一看这么帅，心情一美丽，那不得多给几块肉？颜值即正义，懂否？”
刘三炮那叫一个郁闷，翻了翻自己饭盒，又看了看旁边张根生的饭盒，那里面明显比他也多很多肉。
他指着张根生的饭盒，质问道:“那你说阿生为啥也比我多？他难道也和你一样帅？”
张根生听到这话，也是一慌，筷子抖了一下。
虽然这慌乱很轻，一闪而过，但是赵大宝还是看出了什么，他远远瞥了一眼远处还在打饭的张叔，若有所思，嘴角微翘，心里有了数。
赵大宝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人家比你年轻，还没长开呢，等长开了也是帅哥一枚好不好，比你多几片肉不正常？你看看人家那皮肤，白白嫩嫩的，再看看你，糙得跟砂纸似的。”
刘三炮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很不服气，“我也很年轻的好不好，我还要长呢！”
赵大宝直接回怼:“你是老黄瓜刷绿漆——装嫩！赶紧吃吧，下午还有硬仗要打了。”
刘三炮被噎得说不出话，低头扒饭，赌气似的，把饭盒里的蔬菜扒拉得飞快，几片肉舍不得吃，留到最后，一块一块地慢慢品，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。
贺老八低着头，扒着饭，不敢笑出声，但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陈晚禾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弯着，也不说话，慢悠悠地吃着饭。
食堂里人声嘈杂，碗筷碰撞的声音，说话声，笑声，混在一起，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。
赵大宝靠在椅背上，慢慢嚼着饭，看着窗外，阳光照在站台上，铁轨在阳光下闪着银光，延伸向远方，看不到尽头。
他心想，下午的站台，一定很热。
......
下午，赵大宝到了站台上，一踏上水泥地面，热浪就扑面而来，像是有人拿着火把在脸上烤。
铁轨被晒得发烫，空气都在扭曲，远处的人影晃晃悠悠的，像是水里的倒影。
阳光直直地砸下来，没有任何遮挡，站台上的铁皮棚子早就被晒透了，摸上去都烫手，连风都是热的，吹在脸上像是有人在用吹风机对着你吹。
赵大宝面对这热的冒油的天气，灵机一动，趁人不注意，从空间里摸了几根冰棍，飞快地塞进裤兜里，帽子里也塞了一根，贴着脑门，凉丝丝的，不然非得热得中暑不可。
就这样，脸还是被热的通红，像是刚从蒸笼里爬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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