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娘从厨房端出一大盆饺子,热气腾腾的,白白胖胖的,堆得冒了尖。
“韭菜鸡蛋馅的,你们都尝尝。”
赵大宝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,韭菜的香味和鸡蛋的鲜味混在一起,在嘴里化开,好吃。
他立刻竖起大拇指,“师娘,您这手艺,绝了。”
大师兄也夹了一个,塞进嘴里,烫的直呼噜,还不忘也给师娘竖个大拇指。
赵大宝开口,“师父,不喝一杯?”
铁腿陈夹起一个饺子,看向赵大宝,“吃饺子喝什么酒?”
“饺子就酒,越就越有!”
得,小徒弟歪理一套一套的,他铁腿陈能怎么办?
起身回屋拿出藏了好久的酒,给几人都倒了一杯。
赵大宝端起酒杯,“师父,我敬您。”
“敬什么?”
“敬您收了这么优秀的关门弟子。”
铁腿陈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话逗笑了,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大师兄也端起酒杯,“师父,我也敬您。”
铁腿陈看着他:,“你又敬什么?”
“敬您收了个这么不要脸的关门弟子。”
师父笑了,也抿了一口。
赵大宝瞪着大师兄,大师兄也瞪着他,两人谁也不让谁。
师娘在旁边笑着说,“行了行了,都别瞪了,吃饭。”
几人都笑了,端起酒杯,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院子里,阳光正好,一家人围坐在桌旁,吃着饺子,喝着酒,聊着天,有说有笑。
这就是家,不管走多远,回来就有热乎的饭菜,有等着你的人,有说不完的话。
......
第二天,首先来找自己玩的不是大迷糊和华子,而是李大嘴。
这家伙风风火火地骑着不知从哪儿借来的自行车到了赵大宝家,自行车是二八大杠,车架上锈迹斑斑,车铃铛不响,其他地方都响,骑起来叮叮当当的,像个移动的破铜烂铁,人还没到,声音先到了。
他进院就喊,把院子里的鸡都惊飞了,扑棱着翅膀满院子乱窜,咯咯咯地叫。
赵大宝被从床上叫起,揉着眼睛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眼屎还没擦干净,看见来人是李大嘴也是好奇,这是什么情况?
这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跑自己家来了?
李大嘴上来就拉着赵大宝的胳膊,往外拽,嘴里喊着,“石头,快跟我走,好事,天大的好事。”
赵大宝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,脚趾踢在门槛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不是,大喇叭,什么情况,我这还没洗脸刷牙呢,你总得让我洗把脸吧?”
“赶紧的吧,皮条那狗东西今天分房,去晚了就赶不上了。”
赵大宝瞬间清醒了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我去,皮条之前不是说两口子都是第二纺织厂的才能优先分房吗?他们结婚了?什么时候领的证?”
听到这话,李大嘴也是愤愤不平,“这狗东西,不单偷偷把证领了,今天他们单位分房拿钥匙,咱说什么不得去剥削他一顿,给他暖个房?让他请客,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瞒着我们。”
赵大宝听到此,立刻就往外走,“那还等什么,走,走,走,快走。”
他胡乱擦了把脸,把毛巾往绳上一搭,就拉着李大嘴出门了。
当然,李大嘴的自行车直接被放在了三蹦子的挎斗里,车轱辘露在外面,晃晃悠悠的,像是一条伸出来的腿,还在转。
他们出发后,要不是赵大宝提醒,李大嘴真想直接杀过去剥削皮铁柱。
“你空手去?”
“对啊,我空手去,咋了?”
“人家分房大喜事,你空手去,你好意思?”
“也是,那买点啥?”
“脸盆暖壶,实用,喜庆。”
毕竟是去人家贺喜暖房的,空着手也不好,空手进门,人家不说,自己也不好意思。
两人说干就干,三蹦子特意拐了个弯,去了趟供销社。
一人买了个脸盆,搪瓷的,印着大红喜字,红艳艳的,喜字旁边还印着两朵牡丹花,富贵得很。
一人买了个暖水壶,铁皮的,外壳上画着牡丹花,花花绿绿的,看着就喜庆,壶塞是木头的,闻着有股淡淡的木香。
两人把东西放在三蹦子挎斗里,暖水壶靠在边上,用旧衣服塞住,怕颠碎了。
赵大宝拧了一把油门,三蹦子突突突地响起来,朝着京城第二纺织厂的方向开去。
李大嘴坐在挎斗里,两手扶着车沿,风吹得他头发都立了起来,他眯着眼睛,嘴里喊着“快点快点”,像个赶着去投胎的。
“再快就该飞了。”
“飞就飞,正好直接飞到皮条家门口。”
......
京城第二纺织厂这边,今天是热闹非凡,厂门口已经挂上大红的横幅,上面写着“热烈庆祝职工乔迁之喜”,红底黑字,格外醒目。
几个气球飘在空中,尾巴上系着红绸子,在风中摇晃,像是一个个喝醉了酒的人在跳舞。
为了今天的分房,第二纺织厂今天那是专门停工了,车间里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,机器也停了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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