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宝虽然人在乘务室,但很确定是贺老八的声音,那嗓门,那语速,那节奏,不是他还能是谁?
张根生本来在那写写画画的,记着什么东西,听到声音,立刻探头往外看。
不一会儿他转身回来,一脸惊讶。
“石头哥,贺老八在卖货哎,他这工作换得还挺勤,竟然当上售货员了?他不是去车电组了吗?”
赵大宝也伸出脑袋,就看到贺老八在吆喝卖货,身后跟着挎着篮子的田凤英。
贺老八走在前面,嘴就没停过,“苞米,大饼,咸菜,瓜子嘞......”
声音洪亮,穿透力强,整节车厢都能听见。
田凤英跟在后面,挎着篮子,负责收钱票,其他都由贺老八干了,嘴皮子翻飞,手脚并用,忙得不亦乐乎。
别说,贺老八干得还挺开心,就这么一会儿,竟然让他卖出去两份东西,一份瓜子,一包香烟。
田凤英还不断点头,嘴角带着笑,像是很满意这个新帮手。
赵大宝心里嘀咕,自己给刘三炮出的主意,好像歪打正着了,让贺老八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了,还帮田凤英找了个帮手,还帮刘三炮甩了这个狗皮膏药。
这是不是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心插柳柳成荫?
田凤英走到赵大宝他们乘务室门口,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,塞到赵大宝手里,笑着说:“石头,来,吃瓜子,刘三炮给的,真香。”
赵大宝被强塞了一把瓜子,看着手中的瓜子,哭笑不得,这不是自己给刘三炮出的主意,要是田凤英不答应,就用一包瓜子收买,保证她答应。
这回旋镖打自己身上了,瓜子还是自己出的,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手里。
张根生嘀咕:“别说,贺老八那嘴还真适合干售货员,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,精神多了,也不知道谁给出的这损主意。”
一旁的赵大宝心里咆哮,小子,你这也学会阴阳怪气了,在这点我呢?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嗑了一颗瓜子,嚼了嚼,说:“嗯,真香。”
在抵达大站石家庄的时候,那一篮子里面的东西少了一大半,这可是之前没有过的事。
以往田凤英自己卖,一趟下来能卖出去三分之一就非常不错了,这次有贺老八帮忙,竟然卖了一大半。
就连乘务长严如玉和列车长许铁军都知道这个事了,两人站在站台上,看着田凤英和贺老八的背影,许铁军摸着下巴,说:“难道这就是男女搭配,干活不累?”
严如玉笑着说:“我看是贺老八那张嘴厉害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。”
许铁军说:“那也是本事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赵大宝站在不远处,假装没听见,嗑着瓜子,心想,这回旋镖,打得还挺准。
贺老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田凤英有了帮手,刘三炮甩掉了狗皮膏药,三全其美。
他吐掉瓜子壳,转身走进了车厢。
列车重新启动,汽笛声再次响起,呜呜的,在午后的阳光中飘散。
时间也来到了列车员吃饭的时间,赵大宝带着张根生往宿营车而去。
张根生跟在后面,像条小尾巴,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新鲜。
宿营车在列车末尾,要走好几节车厢,穿过硬座、硬卧、软卧,一路上张根生问这问那,
“石头哥,这是做什么的?”
“石头哥,那边为什么不让进?”
“......”
赵大宝被他问得头大,“你怎么也和贺老八一样了,哪儿那么多问题?走快点,一会儿饭凉了。吃饭不积极,脑壳有问题。”
张根生哦了一声,加快了脚步,但嘴没停,又问:“石头哥,咱们今天吃什么?”
赵大宝说: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张根生又问:“石头哥,你猜今天有没有肉?”
赵大宝说:“你能不能别问了?”
张根生这才闭上嘴,老老实实跟着走。
赵大宝两人到的时候,陈晚禾和苏婉晴两人已经吃上了,一人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筷子夹得飞快。
两人一边吃一边嘀咕着什么,脑袋凑在一起,像是两只偷吃的小老鼠。
见到赵大宝来,两人还捂嘴偷笑,眼睛弯成月牙,像是在看什么笑话。
赵大宝看她们那副样子,就知道肯定没好事,但也没问,打了饭,找个位置坐下。
张根生还是第一次进宿营车,什么都好奇,这里摸摸那里看看,连墙上的挂钟都要盯半天。
他打饭的时候,看着那些菜,眼睛都直了,糖醋排骨、炒鸡蛋、青菜,还有一大盆蛋花汤。
他咽了咽口水,打了一大碗饭,菜堆得冒了尖,端过来坐下,埋头就吃,吃得呼噜呼噜的,像是在跟谁比赛。
两人刚坐下不久,刘三炮和高小帅两人骂骂咧咧地来了。
高小帅这次负责的车厢不在赵大宝边上,而是靠近车电组那边,整天跟刘三炮混在一起,两人一起来吃饭也就不稀奇了。
刘三炮嘴里念叨着“气死我了”,高小帅在旁边嘿嘿笑,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,像是一对说相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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