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别黄班长，没过一会儿老娘陈淑贞和老爹赵振邦也回来了。
一进院子就看见三蹦子，老娘就知道大儿子回来了，步子都轻快了几分，嘴也咧开了，喊了一声：“石头回来了？”
赵大宝从屋里探出头，“娘，回来了。”
老娘进了屋，一眼就看见桌上摆放着带回来的几袋子东西，鼓鼓囊囊的，堆了小半张桌子。
三丫和小四一手牛肉干，一手软儿梨啃着吃，吃得满嘴都是渣。
小四的鼻尖上还沾着梨汁，他自己也不知道，继续啃，像是饿了好几天。
老娘陈淑贞看着那几袋东西，不用想，肯定是大儿子带回来的。
就在三丫准备去翻袋子拿牛肉干的时候，老娘陈淑贞已经抢先一步把袋子给提了过去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
开始查看里面的东西，该收起来的收起来，这已经成了每次赵大宝回来，她第一项工作，像是一种仪式。
赵振邦坐在椅子上，拿起桌上的软儿梨咬了一口，汁水在嘴里化开，他嚼了嚼。
“石头，你哪儿带回来的？”
“爹，西北那边带回来的，兰州特产，软儿梨，别处可吃不到。”
赵振邦点了点头，又咬了一口，没再说话，眯着眼睛，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，像是在空中铺了一张大毯子，又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，一层一层地晕开。
老娘陈淑贞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，石子馍、琼锅糖、油茶、黑瓜子、白兰瓜、软儿梨、牛肉干、羊肉干，还有好几大块新鲜的牛羊肉，用油纸包着。
她看着那些肉干和新鲜的牛羊肉，眼睛瞪大了，说：“石头，你这是带回来多少啊？这么多牛肉羊肉，咱家吃到啥时候？这得多少钱？”
她一边说一边心疼。
“娘，石子馍、琼锅糖那几样没花钱，帮了人家一点小忙，人家送的。牛羊肉那些没花多少钱，兰州那边便宜，比京城便宜一半还多，我就多买了点。”
老娘陈淑贞还是心疼道：“便宜也不能这么买啊，你也不看看这是啥天，鲜肉放不了太久的。”
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，掐着手指又算了算。
“这马上过中秋了，有了这些东西，倒不用特意去寻摸了。这些东西极好，中秋前给你爷爷奶奶家送点，你师父家，小叔家，三丫他干爹家也送点，每家分一些，也算是咱家的心意。”
赵大宝点头，“行，听娘的，中秋前我到时候和人调一天班，到时候我去送。”
老娘陈淑贞点了点头，又看了看剩下的肉，皱起了眉头：“那也还剩好多肉，这天放不住太多的，天气还热，没几天就坏了。”
她毕竟是在供销社上班的，对于牛羊肉价格还是知晓的，这还是从西北来的肉，那价格就更高了，这要是都自己家吃了，她心疼得不行，像是割了肉似的。
她想了想，说：“要不我带点和供销社同事们换换？咱直接卖的话影响不好，咱家现在可是三个正式工，不到万不得已不冒那个险。”
“到时候我和同事们私下换东西旁人也说不出来什么。哪怕孔主任看见，也不会说什么的，没准他自己还留一点了。”
赵大宝接过话，“娘，您这个想法很好，这一年供销社刘组长、孔书记那些人对您多有照顾，咱可以便宜点给他们，就当感谢他们了，省得他们去抢老百姓那点配额了。”
陈淑贞自然欣喜，她又想起什么：
“石头，你是不知道，这马上中秋了，咱胡同里不少找我打听供销社供货的情况，托我买东西了。”
“有的想买点好肉，有的想买点好烟好酒，有的想买点月饼。供销社里其他人也差不多一样的情况，本来我还担心供销社肉不够分的，这下好了，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，正好帮大家忙了。”
赵大宝听了，点了点头，说：“行，娘您看着办，您比我懂这个。”
老娘陈淑贞这才满意地笑了，把肉分成几份，用油纸包好，放在阴凉处，又拿了几块放进盆里，用凉水泡着，说：“今晚吃羊肉，炖一锅羊汤，给你补补。”
赵大宝说：“好，听您的。”
三丫和小四在旁边听着，欢呼起来，喊着，“喝羊汤了，喝羊汤了”。
像两只兴奋的小狗，在屋里蹦来蹦去，差点把椅子撞翻了。
赵振邦坐在椅子上，拿起一个软儿梨，咬了一口，嘴角弯着，眯着眼睛。
窗外，天彻底黑了，路灯亮了起来，昏黄的光洒在院子里，把树叶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是在地上画了一幅画，风吹过，影子晃了晃，又恢复了原样。
......
屋里，暖黄的灯光下，一家人围坐在桌旁，有说有笑的，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饭桌上，赵振邦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。
“石头，普通话已经在试点学校落地了，我们项目组接收到的反馈效果不错，老师和学生都说好，学起来比想象中快。”
“沈伯谦沈教授说要是你有空了去家里吃饭，他得好好感谢你一番，毕竟现在能有这效果，你当初也是出了一份力量的，要不是你那些建议，项目组可能还在摸索阶段。”
提到沈教授，赵大宝想起魏介之魏院长，也不知道那长白猪的研究怎么样了，有没有什么进展，那些从国外引进的种猪适应得如何，有没有开始配种。
另外自己也好久没去沈教授和魏院长那边搜刮烟酒了，想来他们又存了不少好货。
他说道：“哪天空了必须去看看，正好跟他们好好聊聊。”
赵大宝肯定不会说自己是去搜刮好东西的，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眼睛弯弯的，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。
赵振邦看着大儿子那贱兮兮样，不用想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，但他也不戳破，笑着摇了摇头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。
三丫听到老爹说普通话的事，嘴跟连珠炮似的，抢着说：
“我们学校也开始教普通话了，老师上课都用普通话，还教我们念儿歌、背古诗，而且我在学校因为普通话学得快受到老师表扬，老师还让我上讲台领读......”
小丫头口若悬河，别提多骄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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