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宝看了三秒，把镜子一合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我认了，但你们今晚也别想睡了。”
说着，他撸起袖子，抢过笔，追着三人满屋子跑。
四个人在小小的宿舍里你追我赶，笑声把屋顶都快掀了，隔壁的人半夜被吵醒，拍着墙骂了两句，他们才收敛了些。
闹够了，赵大宝瘫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脸上的图案还没洗，也不急着洗，像是什么战功章似的。
窗外晨光渐渐亮起来，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像是一条金色的线，把四个人乱七八糟的笑声和影子缝在了一起，缝成了这个秋天夜里一个不冷不热的梦。
赵大宝翻了个身，心想，这宿舍，虽然挤，但热闹。
他闭上眼睛，嘴角还带着笑。
其他三人也躺回了各自的铺位，呼噜声很快此起彼伏，像是给这个夜画上了一个乱糟糟的句号。
......
第二天，赵大宝四人去食堂，门卫张大爷看到赵大宝来了，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小子，带剪刀没，借我使使？”
赵大宝看着老头那笑里透着坏的样，就知道肯定昨晚的事这老头知道了，消息传得比三蹦子还快。
边上的刘三炮还没反应过来，大大咧咧地说：“张大爷，谁没事身上带把剪刀，娘们唧唧的？”
张大爷笑而不语，眼神却意味深长地瞟了赵大宝一眼。
对此赵大宝能说什么？
此刻只想当个鹌鹑，就当不知道，低着头往前走，赶紧打完饭找个角落躲起来。
理想很丰满，现实很骨感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。
刚进入食堂，排着队打饭的人，见到赵大宝一行人，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，来上一句：“石头，带剪刀没，借我使使？”
有一个开口，就有一群人起哄，笑声此起彼伏，像是接力赛。
赵大宝若无其事，笑着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没带。”
贺老八疑惑地看了看赵大宝，又看了看那些起哄的人，问：“石头哥，他们怎么都要借剪刀？”
张根生也一样疑惑，挠着头，像是想不明白。
刘三炮看看那群人，又看看赵大宝，心里的雷达响了，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。
“石头什么情况？”
得到赵大宝的回复是，“这些人脑袋抽风了”。
这说法能忽悠住贺老八和张根生，但能忽悠住刘三炮吗？
他悄悄脱离大部队，跑到一旁打探消息去了，挤进人群，低声询问。
对此赵大宝摇头苦笑，这群人传消息的速度也太快了，大晚上的都不睡觉吗？
后半夜发生的事，这早晨一起来全知道了？
来不及让赵大宝过多思考，这会已经排到他打饭了。
本来还在后厨忙活的张主任，一听赵大宝来了，立刻换下厨子，自己亲自上阵打饭。
手里的大勺子举得老高，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，盯着赵大宝，“石头，带剪刀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赵大宝直接回复：“张叔，带了，带了，拿去，赶紧自挂东南枝去。”
说着，赵大宝拿出一副手套戴上，再从包里掏出一把剪刀，隔着窗口递给张叔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张主任也没想到赵大宝竟然真的递上了一把剪刀，愣了一秒，勺子停在空中。
整个食堂瞬间安静，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，拍桌子的、跺脚的、咳嗽的，乱成了一锅粥。
张主任举起手中的勺子，作势要打，笑骂道：“挂你奶奶个腿，还让我自挂东南枝，皮痒了是吧？”
赵大宝嘿嘿一笑，赶紧端着饭盒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刘三炮在得到对方的详细讲解，表情那是从疑惑变成惊讶，从惊讶变成憋笑，最后整个人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然后就见他屁颠屁颠过来了，那是一边走一边捂着肚子过来的，笑得根本直不起腰。
指着赵大宝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哈哈哈……石头，想想我嘛...全是我的指纹...笑死我了。”
赵大宝给了刘三炮一脚，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吃饭。”
刘三炮挨了一脚也不恼，脸上还是藏不住的笑。
乘警任明远和高小帅本来坐在不远处的，现在直接端着搪瓷缸子坐赵大宝身边，一左一右，像是两个护法。
高小帅夹了一根咸菜，慢悠悠地嚼了两下。
“石头，我现在是相信，真的是事找你，你就一个招灾的体质，走到哪儿，事儿跟到哪儿。”
任明远放下搪瓷缸子，认真地点了点头，看向赵大宝，“我之前对你那套都是事往你面前跑的理论还不信，一直认为你肯定有过人之处，才能抢了我们乘警的活。但现在，让我不得不信了。”
谁能想到找他借个剪刀，竟然是要用来自杀的？
自杀不成还要卧轨？
这不是把他赵大宝往死里坑吗？
问问那些值晚班的，有谁遇到过这奇葩事？
他顿了顿，“我值了无数个夜班，头一回听说这种操作。”
待到刘三炮、贺老八、张根生坐下，三人憋着笑，显然刘三炮已经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二人。
赵大宝吃着油条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想笑就笑，别憋着，憋坏了我可不负责。”
他这话刚落地，刘三炮就又笑开了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贺老八也差不多，笑得直拍桌子。
就张根生还好点，没笑得那么放肆，但嘴角也弯成了月牙。
贺老八这时候转过弯来：“石头，你也太不够意思了，昨晚回去，你竟然当没事人一样，害得我们少乐一晚上。”
刘三炮听到这话，立刻不笑了，指着赵大宝，义正辞严：“好你个赵大宝，这么有趣的事，竟然瞒我们一晚上，今天必须大型伺候。”
赵大宝咬着油条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行啊，怎么伺候？我正愁今天没地发泄一下。”
几个人闹成一团，像是要把这一整个秋天的热闹都笑完才肯罢休。
窗外的阳光从玻璃上滑进来，落在搪瓷缸子沿边，暖融融的。
赵大宝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这几个闹腾的兄弟，心想，这事恐怕要让一群人乐上好一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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