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孟工聊几句手扶拖拉机生产线上的事，又跟许大茂你来我往地斗了两句嘴。
桌上的人没把他赵大宝当外人，他也大大方方的，该吃吃该喝喝该说笑说笑，半点不拘束。
等大家吃的差不多了，有人聊起厂里最近新进的设备，李主任放下筷子，认真听着，不时点头。
赵大宝趁着他们都停下的这个空档，夹了好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有好吃的，谁还听你们聊工作。
那边的许大茂亦是如此，两人对视一眼，彼此手中的筷子又各自夹了一筷子。
......
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。
从小客厅出来的时候，食堂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，只剩下几个食堂师傅在打扫卫生，拖把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湿润的水痕。
赵大宝跟李主任在食堂门口道别，李主任拍了拍他肩膀：放心，我这边一有消息就让人通知你。
赵大宝点头应了，正要往三蹦子那边走，旁边的许大茂已经抢先一步窜了出来：李厂长，我替您送送石头！
话音刚落，后厨里傻柱也擦着手跑了出来，围裙都没来得及解：我也送送！
赵大宝看着这俩人，很是无语：我三蹦子一脚油门的事，要你俩送什么玩意儿？
李主任笑着摆了摆手：去吧去吧，送送也好。
赵大宝无可奈何，只能让俩人爬上三蹦子的挎斗。
许大茂一屁股坐进去，傻柱挤在旁边，两人胳膊挨着胳膊，把挎斗塞得满满当当。
赵大宝拧动油门，三蹦子突突突地往厂门口开去。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铺在厂区的路上，两侧的车间里传来机器运转的低沉声响，偶尔有工人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，按两声铃铛。
许大茂坐在挎斗里，迎着风眯着眼，扯着嗓门跟赵大宝说话：石头，还是你面子大。你每次来，李主任都请你吃小食堂。
赵大宝头也不回：要不要我跟李主任说说，让你天天吃小食堂？
许大茂疯狂摆手：你可别害我！
他现在以李主任马首是瞻，好不容易混上了李主任的马前卒，可不能因为贪一顿嘴坏了自己的前程。
现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可谓是李主任的天下，这条大腿自己必须抱得死死的。
傻柱在旁边嘿嘿乐了两声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：对了石头，你参加游行方阵可不要紧，让我痛失一只鸡腿。
这话让赵大宝来了兴趣，三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：什么情况？
傻柱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许大茂已经抢过了话头：那是你活该！小七说看到石头在游行方阵里，是你自己不信的，非说小七看错了，说石头肯定在车站加班，不可能去走方阵！
他拿胳膊肘捅了捅傻柱，后来小七还专门跑去车站跟石头确认了。小七那孩子多单纯，让你一只鸡腿就给忽悠了，换了我，不剥削你一整只烤鸡不算完。
傻柱不服气：十一当天那么多人，谁能想到小七眼睛那么尖，在人群里一眼就瞧见了石头。
小七眼睛尖，那你两只眼睛是用来喘气的？
两人在挎斗里你来我往地斗着嘴，赵大宝在前面听着，忍不住摇头笑了。
三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，厂大门就在前面了，许大茂忽然想起了什么，捂着嘴凑到赵大宝耳边，压低声音说：石头，跟你说个八卦——一大爷要当爹了。
傻柱立刻接上了话茬：对对对！石头，这可是我们院里的大新闻，你说这么多年一大爷怎么就突然要当爹了？这消息可让我们全院都猝不及防！
赵大宝听到这里，面色如常，哦了一声。
许大茂和傻柱同时愣住了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许大茂试探着问：石头，你……知道了？
赵大宝点了点头，语气平淡：早知道了，几个月前就知道了。
傻柱支支吾吾地凑上来：不是……一大妈怀孕，咋你比我们全院人都先知道？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里带着点胡思乱想的苗头。
赵大宝从后视镜里瞥见他那表情，头也不回，反手冲他脑袋上就弹了一个暴栗：
想什么呢？
傻柱捂着脑袋一声。
赵大宝说道，我建议一大爷和一大妈去专业的医院检查，那医院还是我推荐的。身体调理好了，有孩子不正常？他们第一时间感谢我一下不应该？
傻柱揉着脑袋，恍然大悟地了一声，许大茂也连连点头：我说呢，原来是你小子牵的线。
三蹦子在大门口停下来。
许大茂跳下挎斗，凑到了赵大宝跟前，一脸我有话要说的表情。
赵大宝侧头看他，许大茂压低声音，凑到他耳边，语速快得像倒豆子：石头，现在李主任是咱厂里的这个......
他竖起大拇指，用力往上顶了顶，点到即止。
没事可以多来走动走动，别老跟车跑得见不着人。你来了，李主任高兴，咱们也跟着沾光。
赵大宝笑着看了他一眼，没多说什么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许大茂这人，嘴是滑了点，但心眼不坏，而且识时务。
他赵大宝跟李主任的关系摆在那儿，许大茂自然会往自己这边靠，这都是人之常情。
这时候门口值班室的人已经换了，不是小叔赵振业，想来小叔是去巡逻了。
值班的赵大宝虽然不熟悉，但也见过，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，对方也冲他点了点头。
赵大宝转头冲许大茂和傻柱挥了挥手：行了，送也送到了，回吧。
傻柱从挎斗里跳下来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铝制饭盒，往赵大宝手里一塞：
带回家吃，我中午留的。小七在咱们院里，有我和大茂罩着，放心。
赵大宝看着手里的饭盒，失笑——真是灾荒年饿不死手艺人，傻柱这手速够快的。
他也没客气，把饭盒往挎斗里一放：谢了。
三蹦子一发动，突突突地驶出了轧钢厂大门，他冲傻柱和许大茂挥了挥手：下次大院里聊......
身后的许大茂和傻柱站在门口目送着他，许大茂嘀咕了一句：看看人家，每次来都是李主任的座上宾。哥们也得努力了，不然追赶不上石头的步子。
傻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两人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，谁也没再说话，直到三蹦子的背影拐过街角不见了才转身回了厂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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