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上章回顾：授勋提名会议上，李某力挺周明远，却对金雕的供词避而不谈。
陈宇察觉异常，暗中让老张调取李某履历，发现他1949年留用后，曾与周明远有过三次秘密接触。
北平的夜风吹着煤烟味，婚房里的红喜字还没褪色，疑点却像胡同里的影子，越拉越长。）
北平的深夜，胡同里的煤烟味顺着窗缝钻进来。
混着桌上搪瓷缸里的茶香，呛得人鼻尖发痒。
婚房布置得简单，墙上红喜字边角已被风吹卷。
青砖地面凉得透脚，陈宇坐在木桌旁。
指尖按着1954版公安人员登记册，中山装袖口挽着。
小臂上淡淡的旧疤，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林悦，指尖敲了敲青砖：“老张刚送的线索。”
“李某1949年留用后，一直在东城区分局任职。”
林悦闻言立刻停笔，钢笔顿在纸上。
她起身走到北平地图前，红笔先圈出公安部。
再往旁边一点重重一点，语气笃定：“是不是在这儿？”
“离咱们公安部不到800米，步行10分钟就到。”
陈宇摸出尺子量了量地图距离，补充道：“这个位置太敏感。”
“他想打听中枢情报，简直易如反掌。”
林悦眉头拧起，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着。
“这就解释通了，之前密电总精准预判咱们行动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桌上专线电话突然“叮铃铃”响。
尖锐的铃声打破房间里的沉静。
陈宇伸手接起，语气沉稳：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老张急促的北京话：“陈部长，俺核实过了！”
“李某是东城区分局档案科科长，办公室在二楼靠窗！”
“抬头就能看见咱们公安部办公楼，您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老张的声音带着急颤，背景里还能听见胡同狗吠。
陈宇挂了电话，转头与林悦对视。
“档案科科长，更方便接触核心机密了。”
林悦坐回桌边，拿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。
眼底带着一丝疲惫，指尖蹭了蹭缸沿茶渍。
“还有件事，我妈前两天生病住院了。”
“今天下午李某突然去探望，还带了一篮水果。”
陈宇眉峰挑了挑：“他和你妈认识？”
“之前开会见过两面，算不上熟。”林悦摇了摇头。
“他平时在单位话不多，对谁都淡淡的。”
“这次突然这么热情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
陈宇指节捏得泛青，追问：“具体怎么不对劲？”
“他问了好多问题，套我最近忙不忙、有没有重要任务。”
林悦回忆着，指尖在纸上画了个钢笔形状。
“还打听咱们什么时候办婚礼，话里话外都在试探。”
“护工大妈后来偷偷跟我说，‘那同志看你的眼神有点直’。”
“不像单纯来探望的，倒像是来查岗的。”
陈宇往前倾了倾身子：“你当时怎么应对的？”
“我没敢多说，只说一直在忙案卷。”
林悦嘴角勾起淡笑，眼底藏着锋芒。
“不过我故意透露了一句，‘下周要开重要会议’。”
“想看看他的反应，还放慢语速重复了‘下周三上午’。”
“‘在机关大会议室’，他当时咽了口唾沫，嘴角笑都僵了。”
陈宇追问：“他带了本子？”
“没有，就揣着一支钢笔，像普通办公用笔。”
林悦摇头，“我怀疑他用密码记了什么。”
“钢笔……”陈宇指尖碰到登记册里的旧照片。
是1949年留用人员合影，李某手里钢笔有微小划痕。
思绪瞬间闪回——1949年马汉三案，特务钢笔也有同款划痕。
那是军统特制密码钢笔，笔杆能藏微型纸条。
陈宇猛地站起身，青砖地面被踩得轻响：“不好！”
“他说不定把会议信息记下来了！”
林悦也立刻站起，眼神凝重：“我当时该试试拿钢笔看看。”
“现在去要肯定不行，会打草惊蛇。”陈宇摇头。
转身拿起电话，语气急促却沉稳：“秀兰，立刻来我家！”
不到20分钟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伴随着王秀兰轻快的脚步声：“陈部长，林科长！”
她拎着黑色皮包走进，脸上带着急切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是不是又有密电要破译？”
王秀兰指尖捻着碘酒棉签，这是她的习惯动作。
林悦拉她坐下，快速说明情况。
“李某可能用密码钢笔，记了会议信息。”
陈宇补充道：“你最擅长破译这类密码，看看有没有办法。”
王秀兰眼睛亮了，立刻掏出放大镜和试纸。
“军统密码钢笔我见过，有的藏微型纸条。”
“有的用密码记在本子上，需要对照密钥。”
她看向林悦：“你回忆下他当时的动作？”
“他没掀笔帽，就手指在口袋里按来按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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