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就在林昊于尉氏县衙接到郭嘉密报的同时,陈留郡守府与牛辅的临时军营,也先后被急促的马蹄声和传令兵紧张的口信打破平静。
此时牛辅正披着半甲,在校场检视麾下骑兵的日常操练。西凉铁骑奔腾如雷,烟尘滚滚,展现着百战精锐的彪悍。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几乎是滚鞍下马,冲到牛辅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竭力压抑的急促:“禀将军!急报!郡界多处发现不明贼军动向!”
牛辅浓眉一拧,铜铃般的眼睛盯住斥候:“说清楚!何处?多少人?什么来路?”
斥候深吸一口气,语速飞快:“据各方向传来的消息拼凑回报,目前至少有三股人马在向我郡边境渗透或逼近!”
“其一,东面!来自兖州东郡方向,具体数量不详,但烟尘不小,行进方向似是朝着我郡东南的襄邑县和己吾县!旗号杂乱,难以辨认。”
“其二,北面!来自冀州南部方向,已接近我郡北境酸枣一带!多以溃兵、逃卒为主,夹杂流民,兵器不全,但人数似乎不少,且因饥困而显得格外躁动!”
“其三,南面!来自汝南方向,有小股先锋已确认侵入我郡南境,在圉县、扶沟县附近出没,劫掠乡里!估算其后续主力可能上千,行动较为隐蔽,似有熟悉地形的向导!”
“三路?!”牛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握着马鞭的手背青筋微露。他麾下只有五百铁骑,若是集中力量对付其中一路,以凉州骑兵的悍勇和冲击力,击溃甚至全歼这些乌合之众并非难事。
但问题在于,另外两路怎么办?他一旦离开陈留城或被牵制在某一方向,另外两路贼寇便可长驱直入,劫掠富庶的县城,甚至可能威胁郡治陈留本身!
“四面漏风,顾此失彼……”牛辅只觉得一股烦躁和压力涌上心头。岳父董卓留他在此,既要监控张邈和地方,又要确保陈留这个后勤节点大致安稳。
如今贼寇真来了,他若不能迅速平定,导致陈留郡遭受严重破坏或丢失城池,必然会无法交代。
校场上骑兵依旧在奔腾呼喝,但牛辅眼中已无欣赏之意,这份看似强大的武力,在骤然到来的多线警讯面前,立刻显得捉襟见肘。在短暂的权衡后,他便做出了决断。
“来人!”他沉声喝道。
“在!”亲兵上前。
“持我令牌,速去尉氏县,面见那位林昊林先生。就说,郡境不宁,贼寇犯边,本将军请他来陈留城,有要事相商,共议平贼之策!”
亲兵抱拳:“遵命!”转身欲走。
“慢着!”牛辅忽然抬手叫住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想到了张邈。自己单独召见林昊商议军事,虽无不妥,但难免惹人猜忌,尤其是那位名义上的郡守。不如……
“也派人去郡守府,知会张府君一声。就说军情紧急,本将军已邀林昊前来商议防务,也请府君一同参详,毕竟保境安民,乃郡守本职。”
“是!属下明白!”亲兵领命,快步离去安排信使。
牛辅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校场上奔腾的骑兵,眉头紧锁。
半日后,陈留郡守府的议事厅内,气氛凝重,牛辅一身戎装未解,面沉如水,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张府君,林先生,今日紧急请二位前来,所为何事,想必二位心中已有所猜测。”
“牛将军如此急切,可是郡内有何紧要军情?邈初来乍到,消息或有迟滞,还请将军明示。”
林昊也适时地微微倾身:“牛将军但说无妨,若有用得到林某之处,自当尽力。”
牛辅对他们的反应不置可否,直接切入正题,将斥候探得的三路贼情详细道来,尤其强调了其分进合击的态势和可能造成的破坏。
说完,他浓眉紧锁,拳头轻轻砸在案几上:“如今情势便是如此!贼人三路来袭,令我首尾难以兼顾。本将麾下虽俱是百战精锐,然铁骑仅五百,加之辅兵不过千余人。若集中击破一路,另两路必成祸患,劫掠乡里,震动郡县,甚至威胁郡治!不知二位,对此危局,可有良策以解?”
张邈沉吟不语,似在苦苦思索,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昊。他自然早有盘算,但此时不宜先开口。
林昊知道该自己上场了。他脸上露出深思熟虑的神情,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,片刻后,方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而沉稳:“牛将军所虑极是。贼分三路,意在分散我兵力,使我疲于奔命。然则,彼分兵,我亦可分兵应对,关键在于‘扬长避短,速战速决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郡图前,开始条分缕析:
“将军请看,南面之敌,已入我境,在圉县、扶沟一带活动,此路最急,因其深入,危害立现。将军麾下五百西凉铁骑,乃天下骁锐,机动无双,正适合以雷霆之势,迎头痛击此路入境之贼!骑兵突击,可迅速击溃其锋,将其驱赶出境或就地歼灭,解燃眉之急。此一路,非将军莫属!”
牛辅听罢,微微颔首。用他的骑兵对付最紧急的南面之敌,合情合理,他对此没有异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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