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那震耳欲聋的号角声、沉闷如雷的踏步声,以及手下惊慌失措的禀报,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。胡校尉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,如同被冻住的猪油。他猛地扭头看向林昊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林昊脸上的笑容扩大,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面如土色的胡校尉面前,微微倾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胡校尉,方才,是你说……在这酸枣,谁拳头大,谁说了算?”
胡校尉喉结滚动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林昊直起身,声音陡然转冷,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郡兵耳中:“那么现在,本将问你——外面这五千多人的拳头,够不够大?够不够资格,在这酸枣……说句话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胡校尉指着林昊,手指颤抖,“外面那些……都是你的人?!”
“不然呢?”林昊不再看他,转身,面向自己那百名如临大敌却战意高昂的亲卫,以及周围那些已然动摇、不知所措的郡兵,朗声下令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典韦!”
“末将在!”典韦声如洪钟,气势陡升。
“随我登城楼!其余亲卫,看住此地,待大军入城,再行处置!”
“诺!”
林昊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胡校尉及其党羽,在典韦和数名亲卫的护卫下,大步流星地穿过自动让开道路、神色惶惑的郡兵人群,径直朝着城墙马道走去。
登上酸枣城高耸的北门城楼,视野豁然开朗。只见城外原野上,一支军容严整、旗帜鲜明的军队已然列阵完毕。队列井然,刀枪如林,一股剽悍之气扑面而来。最为醒目的是那面高高飘扬的大旗——上面笔力遒劲的“林”字,五千余双眼睛,此刻齐刷刷地望向城头。
当林昊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城楼女墙边时,城外静默的军阵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。
不知是谁率先单膝跪地,紧接着,如同风吹麦浪,五千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下,甲胄摩擦之声汇成一片铿锵的潮音。下一刻,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,震撼四野:
“参见主公——!!”
声浪滚滚,在黄河之畔回荡,连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震颤。这不仅仅是礼节,更是一种力量的宣示,一种归属的确认!
林昊站在城头,秋风吹动他的衣袍。他俯瞰着城外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将士,心中豪情激荡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虚空一托,声音以内力辅助,清晰传出:“诸位将士请起!一路辛苦!”
“谢主公!”又是一声整齐的回应,五千人轰然起身,动作划一,展现出良好的纪律性。
“开城门!迎我军入城!”林昊果断下令。
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。城外大军并未一拥而入,而是在军官的指挥下,以整齐的队列,迈着铿锵的步伐,秩序井然地开进酸枣城。铁蹄踏在青石街道上,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,如同重鼓敲在每一个酸枣军民的心头。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或心怀侥幸的郡兵及胡校尉余党,见到如此军容,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彻底熄灭了。
大军迅速接管了城防、武库、粮仓、军营等所有要害之处。典韦亲自带人,将面如死灰的胡校尉及其主要党羽捆了个结实,押入大牢待审。其余的郡兵被勒令在军营空地集结,不得妄动。
接下来的数日,林昊展现出雷厉风行的手腕。他亲自坐镇,对酸枣郡兵进行彻底整顿:
依据名册与实际人数一一核对,将吃空饷的名额全部剔除,将明显老弱病残、不堪战事者发放少量钱粮遣散归田。
将剩余尚有战力的原郡兵打散,与新募的五千兵士混编,以老带新,同时也防止旧有势力抱团。
此时卫兹支援的第一批物资恰好运抵,崭新的刀枪弓弩、充足的箭矢、粮草被服迅速填充了原本空空如也的武库和粮仓。林昊立刻征调城中工匠和部分士卒,开始紧急修缮破损的城墙,清理护城河,储备滚木礌石。
随后颁布严格的军令,赏罚分明。由典韦负责进行每日高强度操练,尽快使新旧融合,形成战斗力。
当酸枣城防初步稳固,军队整编步入正轨后,林昊终于有时间仔细审视麾下这支出乎意料的“新军”。他翻阅着将士们的花名册,越看越是惊讶。
五千余新军,籍贯构成让林昊目光为之一凝。约三千五百陈留本地兵源在意料之中,但花名册上赫然还有近一千五百人,籍贯竟标注着幽州、并州、凉州等遥远的边地!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备注——其中大半竟有军旅生涯记录!
“这……‘星落英才·边地骁勇’的效果竟如此显着?”林昊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惊喜。系统奖励的定向吸引力,竟以这种方式兑现,为他直接输送来大批经历过边陲烽火锤炼的宝贵兵员,这简直是乱世中求之不得的厚礼!
经过仔细询问带兵前来的老兵,脉络很快清晰。原来,林昊麾下早有一批因军功在陈留落户、后又因朝廷腐败倾轧而失去田产、最终被颍川体系吸纳的边军退役老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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