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观众，各位选手，稍等一下。在今天的海选结束之前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通知大家。”
张晓已经站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。“还有啥事？”她嘀咕了一句。王盼也重新坐下，其他一些还没来得及退出的人听到主持人的话，也索性坐了下来。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。
只见，主持人刚说完话，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，雪花落下来的时候，整个竞技场安静了一瞬。
是真的铺天盖地的大雪，从穹顶的星空深处倾泻而下，密密麻麻，像是有人在云层上面翻倒了一整个冬天的积雪。雪花落在擂台上，落在观众席的扶手上，落在人们的肩膀和头发上。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接，指尖穿过那片白，什么也没碰到——抓了个空。是虚拟的，全都是虚拟的。但那一片片的雪太大了，太真了，落在皮肤上似乎都能感觉到一丝凉意。
“假的还做这么大。”张晓嘟囔了一句，还是伸出手掌，看着雪花穿过掌心的半透明影子落在座椅上。王盼也被惊讶的说不出话，抬头看着满天大雪从天而降，似乎要把整个世界一点一点地染白，像是有人在用一支巨大的画笔，一笔一笔地涂抹着这个世界的底色。
暴雪越下越大，大到舞台上的主持人的身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声音也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。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，不是没话说了，是不想说了——所有人都被这场不合时宜的大雪吸引住了目光，有人伸长脖子往舞台方向看，有人拿出手机录视频，有人在弹幕里刷“这特效多少钱一帧”。
弹幕里已经疯了。
“下雪了下雪了。”
“这雪也太真了吧，要不是我就在体育场外面，我还真信下雪了。”
“这就是全息影像的魅力吗？”
“少废话，继续看！”
“嗷~”就在那暴雪最猛烈的时候，一声龙吟从舞台深处传了出来。
那声音太沉了，沉到不像是在耳朵里响起，更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。低沉的、悠长的、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，像是有某个沉睡了几千年的东西，在雪幕的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龙吟声响了十几秒，一波一波地在竞技场里回荡，撞在虚拟的墙壁上又弹回来，叠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回音。众人的手臂上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突然间，雪幕猛地炸开。
一条黑色的龙从舞台中央冲天而起，鳞片漆黑如墨，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它的身躯太长了，盘旋着上升了十几秒才完全展开，巨大的龙爪在虚空中划过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。它在竞技场的穹顶下盘绕了一圈，速度不快，但那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半个天空，所过之处，雪花被气流卷起，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涡。
然后黑龙俯冲而下，一头扎回了舞台。雪花四溅，黑龙在落地的瞬间化成了一个身穿黑色冕服的身影。
他站在舞台中央，头戴十二旒冕冠，垂下的玉珠遮住了半张脸。冕服上的暗金龙纹在雪光中若隐若现，每一道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缓缓流转。他缓缓抬起头，十二旒玉珠轻轻晃动，露出那双深邃的、带着千年沧桑的眼睛。
“朕——统六国，定天下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时间的深处挖出来的，带着金石般的质地，在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回响。“北筑长城，南征百越。书同文，车同轨。朕之功过，留与后人说。”
秦皇，嬴政。
观众席上，有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，喊了出来。
暴雪还在下，但舞台上的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了。黑龙消散后的黑色雾气还没有散尽，天空中又传来几声龙吟，高低错落，像是一支古老的乐章的前奏。
一道金色的龙从东边飞来，身上披着万道金光。落在舞台上的时候化成了一个身穿赤红色冕服的中年人，面目威严，目光如炬。他站在那里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只是抬起右手指向前方，像是指着一片看不见的疆土。
“寇可往，我亦可往。”汉武帝刘彻的声音简短有力，没有秦始皇那种沉甸甸的千年沧桑，更多的是一种开拓者的豪迈和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一条明黄色的龙从西边飞来，通体金黄，鳞片在雪光的映照下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泽。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，像一个犹豫不决的诗人在踱步，然后缓缓降落，化作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帝王。身形微微发福，面容宽厚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以铜为镜，可以正衣冠。以史为镜，可以知兴替。”他的语速不快，语气平稳，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，但那声音里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，“以人为镜，可以明得失。”
又一条龙从南边飞来。这条龙的颜色不太一样，不是纯粹的黑色或金色，而是一种斑驳的玄色，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，像是一把被埋藏了很久的剑被人重新拔了出来。它落地的姿态也有些笨拙，没有前几条龙那么飘逸，更像是一头猛兽撞进了舞台。化成人形之后，是一个面容黝黑、身穿粗布龙袍的男人，袍子上没有什么复杂的纹饰，朴实得像一个老农。朱元璋抬起粗糙的大手，像是握着犁，又像是握着刀。
“我本淮右布衣，天下于我何加焉。”明太祖朱元璋。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江淮口音，听不太清每一个字，但那股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倔强和强硬，不需要任何修饰。
最后一条龙从北边飞来。是一抹深沉如血的海蓝色，像褪色的战袍，像染血的朝服。它飞行的姿态平稳庄重，像在检阅一支无形的军队。落下之后，化成一个身穿青蓝色常服的中年人，没有戴冕冠，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，面容清瘦，目光清亮，腰间佩着一把没有出鞘的长剑。明成祖朱棣。
“天子守国门，君王死社稷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表情甚至有些平静，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风吹不灭的火种，落在雪地上，烫出一片空白。后面陆陆续续又出现了几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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