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怡听后没有犹豫转身弯下腰，把小女孩从地上抱了起来。小孩很轻，轻得不像两岁多的孩子，胳膊腿都细得像柴火棍，但搂着周怡脖子的手很紧，像是怕妈妈不见了。周怡把脸埋在念安的头发里，头发又细又黄，打着卷贴着头皮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
“妈妈带你走。”周怡的声音闷在念安的头发里。
老周站在旁边，看着闺女抱着那个小孩，看着那个小孩黑黑的脸、卷卷的头发、大大的眼睛，嘴唇动了好几下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你还要带她回去？”
周怡抬起头，看着老周。她的眼睛还红着，但眼神很坚定。“爸，不管怎么说她是我闺女，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她是个黑人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了看那个小孩，小孩也在看他，两只眼睛又大又圆，只有怯生生的表情。
“你带她回去，亲戚朋友看见了怎么说？”老周的声音不大，像是怕谁听见似的，“你就这样带个孩子回去，还是个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那个词没出口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周怡抱着念安的手收紧了。她的嘴唇在发抖，但没哭，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：“爸，可是她是我生的，难道要看着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吗？我……我做不到，我也不想管别人怎么说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那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纸巾，抽出一张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他看了王参赞一眼，王参赞靠在车门上，双手抱胸，没插嘴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“老周，”王参赞终于开口了，语气不重，“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老周没接话。他当然知道孩子是无辜的，但这世上的事，不是无辜就能解决得了的。他在这边待了两天，知道这边普通的孩子是什么样的生活。他从来没想过，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周怡抱着孩子，站在原地任由风吹乱了他的发梢。小女孩趴在她肩膀上，歪着头，好奇地看着那个焦急的老伯伯，难道是这里太热了吗？
老周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移开了目光。
“爸，”周怡的声音很轻，“她叫念安，念念平安。”
王参赞从车头那边绕过来，走到老周旁边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老周，孩子不认你，你认她就行。血脉是断不了的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他走到周怡面前，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念安的后脑勺。小孩的头发又细又软，感受着手心那片刻的温热。念安没有躲而是闭上了眼睛，甚至脸上也露出来浅浅的笑容。
“唉~也许这就是命吧！你想带就带吧……大不了我这张老脸不要了。”
王参赞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又像是叹气。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：“上车吧，先回使馆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念安在周怡怀里睡着了。车子颠簸，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，周怡用手托着，始终没放下来。老周坐在副驾驶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只是当他看着周怡已经鼓起的肚子，始终没有开口询问……
……
龙城机械实验室
原本宽敞的实验室，此刻竟然已经被人围的显得有些拥挤了。大家的目光的都被一个玻璃罩的小身影深深吸引住了。
“它动了！它真的自己动了！”
“这……这就成功了？”王小明愣愣的看着那个正在安静地观察着四周的小身影。
赵磊一脸激动的搂住了他的肩膀，“小明，恭喜恭喜啊！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。”
“不过，就是这个家伙耗电量太恐怖了。为了转化这个手机大小的家伙，竟然消耗掉了普通家庭一年的用电量。”
王小明几乎把脸贴在了玻璃罩上。他仔细的观察着它身上的纹路，咽了下口水，“它的内部结构……跟我们设计的有不少出入。”
赵磊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是说，火种源自己重新编排了它的分子结构？”
“我觉得不只是分子结构。”王小明指着旁边一块全息屏幕，上面正飞速滚动着海量的数据流，“你看这个——它的能量循环方式，完全超出了蓝星现有的物理学框架。而且给他装的核能电池也发生了转变，更接近于科幻小说中的那种能量块。”
人群中有人突然颤抖着说道：“这是……造物啊。我们不是在造机器，我们是在创造一个新的物种。”
“不算是造物，我们只是在利用了火种源的力量。”王小明听后直起身摇了摇头，“这本来就是它的能力。”
玻璃罩内的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它忽然收拢六肢，像一颗精致的金属球一样滚到了玻璃壁边缘，然后——伸出其中一只前肢，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“叮。”虽然声音很轻，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赵磊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，王小明却反而往前凑了凑。他看着那双蓝色的小眼睛，总感觉那里面有一种……期待。
“要不要……放出来？”有人小声提议。
“不行！这东西到底怎么样，现在谁也不清楚，万一跟电影里那样变成霸天虎怎么办。到时候伤了人谁负责。”
王小明直起身，环顾了一圈那些因为兴奋而面色潮红的面孔，沉声道：“赵磊说得对，这东西到底怎么样，现在谁也不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玻璃罩里那个又一次缩成金属球的小家伙身上。那双蓝色的眼睛此刻半闭半睁，似乎感应到了周围氛围的变化，变得有些黯淡。
“而且——”王小明抬高了声音，压住了那些窃窃私语，“这个东西不是我们几个能说了算的。大家先散了吧！我得先请示老板和叶姐。”
听到“老板”和“叶姐”两个称呼，实验室里的喧哗声明显降了下去。
“对对，确实地请示下。”
“就算伤不了人，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。”
……随着人群的散去，机械实验室里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和设备指示灯有规律的闪烁。原本拥挤的空间此刻显得空旷而冷清，只有王小明、赵磊几人准备着下一步的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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