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-20反潜型，”9501的回答来得几乎没有任何延迟，就好像这个问题它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一样，“舷号LH-9527，当前航速每小时二百一十公里，高度三百二十米，飞行姿态平稳。”
它停了一下，又说：“驾驶员技术不错，航线走得干净。”
于东海本来正尴尬着，听到最后一句评价，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替自己派出去的飞行员骄傲。他瞥了一眼全息投影上那架还在老老实实绕圈的直升机，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好小子，没给我丢人。”
李长庚在一旁听的摇了摇头，并没有参与其中。反而，走出走动大量这里面，虽然整艘船满编只有百人。倒是挺宽敞的。不过就是少了些生活气息的东西。
‘长安那边怎样了？’
‘现在自己人已经进场了，地下部分已经开始施工，预计可按原计划完成建设。’
‘好的，辛苦你了。现在咱们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完全相信的……’
“李总，李总，”李长庚回过神来，吴万里那张被岁月刻出沟壑的脸几乎贴到了他鼻尖上，惊得他下意识往后仰了半个身位。
“嗯，呃……啊！咋了，吴首长。”
“可以了，直升机已经撤离了，开始测试吧。”
于东海站在全息投影前，一手叉着腰，一手指着投影上那个正在往舰队方向返航的直升机图标：“LH-9527已经飞出目标区域了，现在打吧！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，嗓门比刚才大了不少。刚才直升机还在靶岛上空绕圈的时候，他是真怕这艘运输舰二话不说就开火。现在飞机安全了，他那股想看热闹的劲头就全冒上来了。
李长庚走到指挥台前，看了一眼9501。这位舰长从头到尾都安静地等在那里，像一个永远不会走神的值班军官。
“9501，准备测试。”
“是，指挥官。双联装激光近防炮瞄准目标，开始充能~单发模式。”9501的手指悬在全息台面上方，指尖的蓝光预先亮起。
于东海抢在李长庚前面开口，指着投影上那座被标注的小岛：“就那个岛，岛中央有个小山包，看到了没有？”
“已识别。中心坐标已锁定，最高点海拔一百四十三米，花岗岩为主，表面植被覆盖率百分之七十六。”
“对对对，就打那个山头。”于东海搓了搓手，转头看向李长庚，“单发？”
李长庚想了想，伸出一根手指：“打一次就行了。”
【武器充能完毕，单发模式，一联发，发射~】
没有轰鸣，没有火光，没有后坐力。控制室里安静得像是发射指令被吞掉了一样。于东海正要开口问“打了没有”，一道蓝白色的光就从顶部一闪而过。
光束只持续了一秒出头。
于东海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，那道光就已经消失了。但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紫色残影，让他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滤镜。
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然后猛地转头看向监控中的那座岛。
山头的上半截，没了。
不是炸飞的，不是崩塌的，是凭空消失的。山尖原来的位置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滑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截面，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了的餐刀切过黄油，切面还泛着暗红色的光。周围的植被当然也不在了，甚至连燃烧的痕迹都没有——因为根本没有来得及燃烧，植物中的水分在被加热的瞬间就气化了，叶片和枝干直接升华成了气体，连灰烬都没留下。
而光束经过的海面上，一道直径和光柱一样的白色水蒸气通道正在迅速扩散，像一道立在海面上的白色拱门，从舰首方向一直延伸到靶岛，绵延二十多公里。
于东海愣在那里，下巴微微张开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他当兵四十多年，从舰炮看到导弹，从导弹看到鱼雷，什么样的武器没见过？但眼前这种画面，他确实没见过。
不是因为没有心理准备——刚才李长庚已经把原理和射程都说得很清楚了，他又不是听不懂。真正让他失语的，是这种武器的作战方式本身的颠覆性。
传统的海战，舰炮对轰，双方隔着几十公里互射，炮弹飞过去要半分钟，能不能打中要看火控雷达、弹道计算、海况修正，打中了还要看炮弹的引信有没有出问题、对方装甲有多厚。一枚炮弹从发射到命中，中间有无数个环节可能出错。
但激光没有这个过程。
瞄准即命中，没有延迟，不需要计算弹道，没有提前量计算。光束以光速传播，目标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规避动作，因为当它看到光的时候，已经被击中了。
于东海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不是因为这道光束有多强，而是因为它太快了，快到让“防御”这个词失去了意义。
“老于，”吴万里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，“你看那截面的颜色。”
于东海顺着他的提示仔细看去。那个被削掉的山头截面，暗红色的光芒正在慢慢褪去，但截面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状态——融化的花岗岩像蜡烛一样往下淌，冷却之后形成了一层灰黑色的釉质表面，光滑得不像是石头。
“花岗岩的熔点大概是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摄氏度，”吴万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给于东海做科普，“把它加热到能在瞬间融化并且气化的温度，需要多少能量？”
于东海没有回答。他不需要回答，因为他知道吴万里不是在问他，而是在问自己。这个问题的答案，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有数，只是谁都不愿意第一个说出来。
“老吴，”他仰头看着天花板，声音有些发闷，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如果今天不是咱们站在这儿看，而是作为敌人，我们的舰队能撑多久？”
“撑不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砸在地上，“现在的战争虽然残酷，但至少有机会规避攻击。舰载雷达发现来袭导弹，还有几十秒的时间窗口做机动、放干扰、组织拦截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于东海，“但在激光面前，这个过程不存在。你还没发现自己被锁定了，光束已经打在你甲板上了。等你听到警报响，船已经少了一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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