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闹钟刚响第一声,岑晚秋就睁开了眼。那声音是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,很轻,是一段钢琴曲的前奏,只响了几个音符她就伸手按掉了。窗外天色微亮,是那种介于灰蓝和鱼肚白之间的颜色,像一块被水洗了很多遍的旧绸布,边缘已经开始泛白了。楼下的早点摊还没出摊,卷帘门紧闭着,整条街都还在睡着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,懒洋洋的,叫了两声就停了,像是连狗都还没完全醒。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,动作放得很慢,床垫的弹簧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她的脚探进拖鞋里,棉拖鞋是淡蓝色的,边缘磨得有些毛了,鞋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很轻的“嗒”一声,然后又是一声,然后就没有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齐砚舟还在睡,脸埋在枕头里,只露出半张脸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很匀。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,顺手把门带上,门锁的弹簧发出极轻的“咔”一声,在安静的早晨里像一根针掉在地上。
厨房里,她拉开米缸准备舀米熬粥。米缸是白色的陶瓷缸,放在厨房的角落,盖子盖得很严实。她掀开盖子的时候,米缸里涌出一股淡淡的米香,是新米的香气,干净、清甜、带着一点点谷物的涩。她弯下腰,手伸进米缸,指尖碰到米粒,凉的、硬的、一粒一粒地从指缝间漏下去。她的手顿住了。灶台上摆着一只深蓝色的保温桶,不锈钢外壳还带着晨露似的水珠,一颗一颗的,密密地铺在桶身上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、银白色的光。保温桶的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,浅黄色的,边缘裁得很整齐,纸条的一角被保温桶的水珠洇湿了一点,变成了深黄色,字迹有些晕开了,但还是能看清楚。
她拧开盖子,一股甜香扑面而来。是银耳红枣羹,银耳已经炖化了,汤汁浓稠温润,像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胶质,在勺子上慢慢地、缓缓地流动。红枣去了核,切成小块,沉在羹汤的底部,颜色是深红色的,像一颗颗小小的玛瑙。枸杞浮在最上面,橘红色的,一粒一粒的,像一个个小小的、明亮的灯笼,在羹汤的表面轻轻晃动。热气从桶口冒出来,在早晨的冷空气中变成一团白色的雾,带着红枣和银耳的甜味,还有一点点枸杞的药香,混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温暖的、让人安心的气味。
她愣了一下,顺手翻开旁边的小本子。本子是那种巴掌大的便签本,封面是浅绿色的,边角已经有些卷了。纸条压在下面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用的是蓝色圆珠笔,每一个字都写在格子线上,没有出格。“女儿,连喝七天,暖宫。”就这十个字,没有标点,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但她知道是谁写的。她认得这个字迹,工整、用力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,横平竖直,不潦草,不连笔,像她这个人一样——认真、规矩、一丝不苟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低声嘟囔:“我又不是病人。”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,不是不高兴,是一种被人惦记了又不好意思承认的、别扭的、带着一点点撒娇意味的表情。她的手指在纸条上轻轻按了一下,像是想把那些晕开的墨迹按回去,又像是在确认这张纸条是真的存在的,不是她做梦梦见的。
身后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,“嗒嗒嗒”的,不急不慢,从卧室门口一直响到厨房门口。齐砚舟披着外衣走进来,外衣是那件浅灰色的夹克,他只穿了一只袖子,另一只袖子耷拉在身后,像一只没有力气的翅膀。头发乱翘着,后脑勺有几根头发竖起来,像一只刚睡醒的刺猬。眼睛半睁不睁,眼皮很重,像是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,他用力睁了一下,又闭上,又睁开,才勉强看清她在做什么。“来了?”他走到她身后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像一把很久没用过的提琴被轻轻拉了一下。他探头看了一眼保温桶,鼻子抽动了一下,闻到了红枣和银耳的香气,然后说:“哦,我妈送来的。”
“你妈?什么时候的事?”她转过身,手里还拿着保温桶的盖子,盖子上凝着水珠,水珠顺着盖子的边缘往下流,滴在地板上,发出很轻的“嗒”一声。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不是不高兴,是在想一件她还没想明白的事情——他妈妈是怎么进来的?什么时候进来的?她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?
“昨天打了个电话,说要给我们补身子。”他拉开冰箱拿牛奶,牛奶是盒装的,他从冰箱门上的格子里抽出一盒,在手里掂了掂,看了看保质期,然后放在灶台上。“我没拦住,她说‘当妈的管儿媳,天经地义’。我说妈你不用这么麻烦,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。她说你们会什么,天天吃外卖,喝凉水,熬夜,不运动,能照顾好自己才怪。我说我们现在改了很多了,作息也规律了,饮食也注意了。她说改了也不行,底子薄,得补。我说那也不用送过来,我们自己买。她说你买的那些不行,得用老方子。”他学着他妈妈的语气,声音提高了半度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家长式的威严,但学完之后自己笑了,摇了摇头,像是在感叹一个人的固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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