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在阳台的藤椅上。那种光已经不是正午时分的直射了,而是带着角度的、拉长了影子的、像被什么力量轻轻拉扯过的光。藤椅是深褐色的,用细藤条编成,椅背的弧度刚好贴合人的腰线,坐垫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色棉垫,已经被坐得有些塌了,中间凹下去一块,边缘还保持着原来的厚度,像一张被反复阅读的旧书,书脊已经起了褶皱,但书页还是完整的。晒衣绳上的小衣服已经干了大半,湿的部分从深色变成了浅色,从厚重的、吸饱了水的质感变成了轻薄的、被风一吹就会飘起来的质感。虎头帽挂在绳子的正中间,帽子的面料已经干了,但耳朵的边缘还有些潮,风一吹,两只耳朵轻轻晃动,像在点头,又像在对什么人打招呼,老虎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扣子,在阳光下闪着细小的光点,那两个光点随着帽子的晃动而移动,从左边移到右边,又从右边移回来,像一个正在观察什么的小动物的目光。
齐砚舟靠在藤椅上,椅背被他的体重压得微微向后仰,藤条发出轻微的、吱呀的声响。他的袖口卷着,左手垂在椅子扶手的外侧,手指自然地弯曲着,右手搭在自己的腹部,手掌朝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内袋里的便签本。便签本不大,比他的手掌还要小一圈,纸页有些皱了,边角被折过又抚平,折痕还在,像一张被折来折去的地图。他的拇指在便签本的封面上画着圈,一圈一圈的,力度很轻,轻到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手,根本不会察觉到那个动作的存在。他的眼睛半闭着,目光落在晾衣绳上的那些小衣服上,但焦点不在那里,他在想别的事情,或者什么都没想,只是让阳光把他的眼皮照成一片橙红色,让身体一点一点地暖起来,直到从皮肤表层一直暖到骨头里。
岑晚秋坐在他旁边的那张藤椅上,两把椅子的扶手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。她的腿边放着那盒识字卡片,铁皮盒子打开着,盖子靠在盒身上,像一个张开的嘴巴。卡片被她分成了两摞,左边一摞是她已经看过了的,右边一摞是她还没看的,两摞的高度差不多,说明她已经看了将近一半。她刚才在看一张画着向日葵的卡片,向日葵的花盘很大,几乎占满了整张卡片,花瓣是金黄色的,一层一层地围着花心,花心是深褐色的,用细密的点状笔触画出了葵花籽的纹理。她的指尖刚从那张卡片上挪开,指腹还残留着卡片纸面那种光滑的、微凉的触感,像摸到一片秋天被霜打过的叶子,光光滑滑的,但边缘是凉的。
“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,”齐砚舟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像是随口一提,像是他在说这句话之前已经在心里把它来来回回地过了好几遍,直到确认它听起来足够随意、足够不郑重、足够像一句可以在午后的阳光下随便说说的闲话,才把它说出口的,“像你多一点,还是像我多一点?”
她正低头整理卡片的手顿了一下,拇指按在卡片堆的侧面,把刚刚对齐的边角按住了,不让它们滑开。她抬起眼看他,目光从他的胸膛移到他的脖子,从脖子移到他的下巴,从下巴移到他的嘴唇,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。他的眼睛半闭着,眼睑垂下来,挡住了大半个瞳孔,但从那道窄窄的缝隙里,还是能看到他的眼珠在轻轻地转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、悠闲地漂着。
他笑着,那颗泪痣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谁用极细的毛笔在他眼尾处点了一滴永远不会干的墨汁,黑得纯粹,但又带着皮肤底色的暖。泪痣的位置刚好在眼角纹路的交汇处,他笑的时候,那些纹路从泪痣的周围放射出去,像一朵花的瓣从花心向四周张开,把泪痣包裹在正中间,像一颗被花瓣簇拥着的、暗色的、安静的宝石。
“要是像你,肯定不爱说话,别人递花都得猜半天心情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,语速不快,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比平时长一些,像在用语言慢慢地、仔仔细细地描摹一个想象中的画面。“要是像我嘛——”他故意拖长了音,在“嘛”字后面停了一下,像是在给这个转折留出足够的空间,让听的人有足够的时间去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,“估计还没学会走路就会开医嘱了。见谁都要问一句‘你哪里不舒服’,看见猫蹲在窗台上打哈欠,也要凑过去听一听心跳,说‘呼吸音清,未见异常’。”
她轻轻推了他一下,手掌拍在他的上臂,隔着衬衫的布料,能感觉到他手臂上肌肉的硬度。力度不大,那种“推”与其说是推开他,不如说是想找一个理由碰他一下,把掌心的温度从他的袖子上蹭过去。但她的嘴角却先弯了起来,弯的速度很快,像是嘴角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两边同时往上拉,拉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、恰到好处的弧度,不夸张,但真诚。
“我倒希望他能像你。”她把手里那张向日葵的卡片放回盒子里,声音轻了些,轻到像是怕被晾衣绳上的风听到了,会把它吹走。“有你在身边,我就不会慌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铁皮盒子里那些卡片上,但不一定在看它们。她的手指在盒子边缘停了停,指尖抚过铁皮的卷边,卷边的地方有些扎手,她的指腹被扎了一下,缩了缩,又放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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