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很快只剩两人。
连在旁端茶倒水的佣人暂时都退下了。
灯光亮，比旁人家里客厅都大的餐厅凭空多了几分静寂。
一瓶红酒，孔静喝了三分之二，虞欢喝了剩下的三分之一。
孔静的说话方式在酒意驱动下也越发天马行空，无所顾忌，且期间又让佣人开了瓶价格昂贵的红酒。
八点半，九点半，十点半。
直到晚十一点左右，孔静才又看了看腕表，微红的脸上扯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：“你爸最近经常要到凌晨之后才回家。”
虞欢隐有猜测，佯装不明其意：“他可能工作比较忙。”
孔静侧了她一眼：“你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都说女人善变，以阿姨这么多年的社会经验来说，男人更善变。也可能从来没变过，只是伪装的比较好而已。”
她知道虞欢的性格不会回应这话题，也不指望虞欢回答，问道：“周青跟你在一起出轨过没？”
虞欢心下一突，不料她忽然扯到了周青身上。
还有出轨？
难不成孔静这么反常是因为颜世杰真的出轨了。
虞欢杂乱念头闪过，犹豫了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孔静笑道：“你确定吗？我公司里凡是夫妻长期分居的男人，大部分表面上都是好老公，好丈夫，不然的话婚姻未必维持的住。可实际上，或寻花问柳，或干脆再养一家比比皆是……欢欢，很多人伪装的都好，像你爸一样，我俩二十岁出头开始的感情，他在我面前已经装二十几年了。
我之前跟你说过不要去赌男人的良心，无论谁有都不如自己有更重要，这样将来才会有退路，更主动。
我不否认周青现在可能很爱你，你也恰恰正值妙龄，年轻漂亮，可以说阿姨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。
你年轻，他身边沈明薇，你无意提及过的那个刘奕，更多女人眼下都已围绕在他身边。你不年轻的时候，同样会有类似女人会主动飞蛾扑火一样靠近他。到那时，你在他心里的位置还剩多少呢？”
虞欢眼中有一瞬间的迷惘。
很快就不拿孔静的这些话当回事。
她早就不是那个见识堪称于无的女孩。
孔静说话素来真真假假，真假掺杂。听起来很有道理，细想颇多不对。
以后？
为什么要想那么远？
每个人的年轻岁月都是恒定的，有没有周青她都会有不年轻的那一天。所以，为什么要把将来会不年轻非跟周青绑到一块呢。
至于丈夫有没有出轨过，虞欢往常很少琢磨这个问题。
她老公眼光高，入眼的女孩就没几个，连牛爱娇那种一心往上贴，并且很漂亮的发小他都不去拉扯。
不管有钱没钱，该有的道德底线他有。
这些就算虞欢曾在他身边生活的万念俱灰，也不会否认。
如此类型的人，他的性格大概率会因为先不喜欢她，或对婚姻厌倦才会出轨。
这才是虞欢最难接受的。
因为如此一来，她人格，魅力，价值，尊严，一切都将遭受承受不起的挫折。
她记事以来拥有的就不多。
她认为珍贵的，比许许多多的人更贵重数倍，十倍，百倍。
这本来就是她感情中患得患失的主要原因，过重自然做不到轻放。
是她的问题，她知道，可她控制不住自己。
孔静看她并不接自己的话题，眼底开始有了几分不耐。
“欢欢，阿姨对你怎么样？”
虞欢眼睫垂下，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：“对我很好，不是阿姨的话，我没办法这么快适应北城的生活。我住的房子，开的车，手里的手机，包，大部分都是阿姨帮我买的。”
孔静面色稍缓，再不拐弯抹角。
她留下虞欢早就下定了决心，虞欢愿意顺着她，孔静就愿意再给自己，给这个家以及虞欢一个机会。
“仕明喜欢你，你知道吗？”
虞欢目光定在面前的酒杯上。
她刚开始肯定不知道，共事那么久了，要是还没半点感觉虞欢怎会刻意躲他。
孔静追问：“你对仕明感觉怎么样？”
虞欢调整了下呼吸，反问：“我拿他当表哥看，他不是我的表哥吗？”
孔静嘴角扯出些不屑的痕迹：“你倒是跟你爸如出一辙，永远的说东道西。不，你全家人都是这德性，明明听得懂别人在说什么，偏偏装傻。这方面看，你们一家人反倒不如周青那个泥腿子来的爽快。
人家该翻脸敢翻脸，该直言敢直言，话到处，有行动。”
虞欢沉静，眉头微微挑了下：“谢谢阿姨这么看得起我老公，他要知道您这么大腕儿都这么看得起他一定很骄傲。”
孔静酒杯放到了桌上，力道稍重，发出清脆“砰”的一声。
虞欢适时无言，端起酒杯抿了抿。
孔静少见的，咔嚓点了支烟。
浓烈的烟雾稍稍驱散了些酒意。
虞欢第一次见到她抽烟，一直以为孔静是不会抽烟的。
看来人真是太多面了。
说不得什么时间就会变那么一变。
孔静淡声道：“我不跟你兜圈子了，你跟周青没结婚证，你愿意留在北城跟仕明结婚咱们还是一家人。并且阿姨保证拿你当亲闺女看，遗嘱上加你名字都未必不能考虑。你也知道，阿姨没孩子，只要你跟仕明好好的，我跟你爸的一切都会是你们俩的。
仕明的条件你清楚，想跟他结婚的人可以从这里排队到天坛！
哪方面来说，他都比周青更适合你，对你更真心，上心。
他最近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，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的是他，不是周青，对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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