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觉得这个神明和那位在某些特征方面长得很像吗？”
杨天牧的眉心晶石猛地亮了一下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，金甲王虫的复眼在两人之间来回跳动，孢灵族身上的菌丝都散开了一些。
降临仪式上，有一个海族——被苏醒暗自取名为镜鳞族的那位。
银白色鳞片，没有瞳孔的银色眼球，站在海水里，比任何人都自在。
而海神雕像的眼睛和鳞片的样式，和镜鳞族一模一样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杨天牧没有说下去，但他的目光已经变了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轻佻，变得认真、警觉、甚至带着一丝不安的凝重。
苏醒没有卖关子，他将自己在深蓝狱渊遇见海神教的海上神国之事，和盘托出：“……海神教的教皇哈尔·里皮，在我们降临后不到二十个小时，就带着海神殿最精锐的战力——教皇亲卫队……大约五百多人全部消失了。”
“我不认为这是巧合。”苏醒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，“我从不相信巧合。”
“你是说，那个带鳞片的，和这个海神有关系？”杨天牧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几个人能听见。“讲真的，以我的学识，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什么种族，你要这么说，他很可能是个……”
“是个杂……混血儿？”金甲王族开口了，“这倒是有可能的，而且他当初离开的方向，正好是麦可可的旁边，他应该也发现了一个大岛。”
金甲王族看向菌丝人，对方就是麦可可，看来这几十个小时，他俩相处得不错。
“混血神裔。”菌丝人接过话头，身上的菌丝散得更开了。“神裔与某个物种生下的混血种？非纯血，但身上流着神的血。这就有些麻烦了……”
苏醒点了点头，“这次的晋升任务如果牵扯到大地之母和这位海神间的博弈的话，那就麻烦了。”
他看向杨天牧，“假如那个海族真是带着海神的命令来的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？海神会不会参与我们这些凡人……”
“哥们儿，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情，神灵只是更加强大的智慧生物，没有什么神凡之隔的。”
“记住，没有什么规定，神不可插手凡间。”杨天牧笑了一下，“不过，既然我们参加的是大地之母的晋升仪式，你就用不着考虑海神了，一方面，考虑没有意义，另一方面，海神肯定有大地之母盯着呢，不足为虑。”
“哦，大地之母这么厉害？”苏醒趁机打听起来。
“他娘的，又想从我这里白嫖知识。”杨天牧腹诽着，嘴上却说道：“从这潮汐族朝拜神像来看，这个海神的炼神之道应该是最低等的香火神道，在神明中不算厉害角色。”
“和大地之母的职业规则之道比起来，差了十万八千里。大地之母既然把我们投射到这里，肯定封锁了这个星球，这海神就别想降临了，因为降临的代价远超这个星球本身，划不来的。”
杨天牧解释了又好像没有解释，但是苏醒也知道，杨天牧能说到这一步，应该不会再深入了。
但是苏醒有些不死心，“在始源大陆，众神和大地之母能和平相处，为什么在这里却……”
“这个问题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，我给你一个提示好了，这里和始源大陆有什么区别？”
这里和始源大陆有什么区别？
……
是了，始源大陆万族林立，这里只有潮汐族一族独大。
始源大陆万族林立，种族之间、王国之间、神灵之间，无时无刻不在争斗、结盟、背叛、吞并。
每一个种族都活在危机感中，每一个群体和个体都面临着生存的压力。
每个种族的神明作为种族的最强者，天然就是群体抱团的领袖，是种族的希望，是天然的信仰源头。
神明借助大地之母增强自身种群，也不会失去自己的信仰源头。
可这个星球，潮汐族一族独大，资源丰富，但凡统治阶层的手指缝松一点，普罗大众就能生活得不错，安逸的生活还需要神吗？
苏醒的脑海中浮现出十二个字：
苦难催生信仰，
神明依赖希望。
蓝洋星球在偶然的情况下，成为了海神的后花园，但是他却要把这后花园变成庄稼地，一茬一茬的收割啊。
“假如最坏的情况出现，那么在我们回去的路上，或者就在传送光球那里，教皇恐怕已经做好了准备，等着我们入网了。”杨天牧接着说道，“当然了，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。”
“不错，但是保险起见，我建议我们不按原来指引光线的路线回去，随便绕个路吧。”苏醒也没别的办法，“杨兄，你的洞真神眼，应该能看透很多东西吧。”
“我攻打海神殿的时候，海神殿可是有护岛灵能罩的，这说明这个星球有阵法这个东西。”苏醒最后说道，“只要不落入别人打造的陷阱里，我相信，我们能凭借实力杀出一条回家之路。”
杨天牧没有反驳，他看了苏醒一眼，眉心晶石的光华微微流转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放心，在我洞真神眼之下，任何阵法陷阱都无处藏身。”
四人登上飞行器，舱门合拢。
杨天牧没有再坐在腹舱中，而是来到前舱，用肉眼观察前进路线。
飞行器的外壳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波纹光晕，整艘飞行器的光线开始扭曲、模糊，很快与周围的海天融为一体。
引擎无声启动，飞行器轻轻一震，没有朝传送光球的直线方向飞去，而是向东南方向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，绕了一个半圆。
一路上，海面上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舰队，没有章鱼，没有神官，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，直到……
离传送光球还有50公里的时候，飞行器缓缓停止。
“各位，坏消息，前方有巨大的能量反应，虽然被遮掩了，但是在我洞真神眼之下，一切无处遁形。”
杨天牧走到腹舱，额头上的那块宝石已经被取了下来，眉心的竖瞳中，一枚金色神眼滴溜溜的转着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。
金色神眼扫过众人的身体，苏醒心中涌起一种本能的抗拒，下意识地掏出一叠诛魂符出来，杨天牧整个人往后一跳，“哥们儿，别冲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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