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响了。
牛角号也响了。
黄帝的士兵从营帐里涌出来，有的连皮甲都没来得及穿，光着膀子握着石斧，在泥水里列阵。
轩辕冲到最前面，石钺直指蚩尤：“来！”
两军撞在一起。
蚩尤铜戈连劈，轩辕举钺格挡，火星四溅。蚩尤吼道：“轩辕，你挡不住我！这片土地是九黎的！”
轩辕咬牙：“姬水边的地不够种，黄河以南的地也不够种。你占了，我的族人就得饿死。”
“饿死是你的命！”蚩尤一戈横扫，逼得轩辕后退两步。
“命？”轩辕喘着粗气，“我的族人从西边一路走到这里，不是来送命的。”
蚩尤冷笑：“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守住了。”
两人在泥水里厮杀，周围的士兵搅成一团。
黄帝的士兵开始后退。不是怕死，是实在撑不住了。
蚩尤的铜戈太锋利，九黎战士的青铜兵器比石斧骨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一个九黎战士能砍倒三个黄帝士兵，铜戈捅穿兽皮甲，就像捅穿一张纸。
轩辕被蚩尤一戈扫中肩膀，踉跄后退。肩甲的皮绳断了，整块兽皮滑落，露出肩头。
蚩尤的戈尖划过皮肤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蚩尤吼道。
轩辕喘着粗气，石钺横在身前：“我知道。但你不能过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轩辕身后的士兵替他回答了——那些赤膊握着石斧的农夫，那些连皮甲都没有的猎户，此刻一个都没退。他们盯着那口鼎。鼎还在冒烟，火还没有灭。
蚩尤愣了一下，铜戈缓缓举起。
轩辕抓住这个机会，石钺往前一挺：“擂鼓！压上去！”
鼓声骤急。黄帝的士兵嘶吼着往前冲，竟然把九黎的阵线逼退了半步。
鼎内，蒸汽越来越浓。
王丹拿站起身，走到鼎边，抬手掀开鼎盖。
蒸汽裹着黍米香炸开，在湿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。雾气中，一枚枚馒头整齐排列在蒸屉上，表面龙鳞纹路清晰，暗金色的光纹在纹路间缓缓流淌。
那是“定风馍”。每一枚都封存着黄帝士兵在暴风雨中坚守阵地的记忆，封存着雨水浇不灭的火，封存着石斧对铜戈的不屈。
“出锅。”声音不大。
士兵们早就等急了，拿着陶碗围上来。王丹拿亲手把第一枚馒头递给轩辕。
轩辕接过，咬了一口。
馒头的断面处，龙鳞纹路微微一亮，暗金色的光纹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背。浑身一震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——那不是饱腹的满足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“分发下去，每人一枚。”
士兵们接过馒头，有的狼吞虎咽，有的小口咀嚼，还有的攥在手里舍不得吃。
一个老兵咬下一口，愣了片刻，抓起旁边的石斧，转身冲回阵前。
一个年轻士兵啃了一半，忽然嚎啕大哭，边哭边往阵前跑：“大王！俺不退了！俺死也不退了！”
馒头的香气在战阵间弥漫，混着雨水和血腥，却让每一个吃下它的人眼中重新燃起光。
那些吃了定风馍的士兵，吼声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。九黎战士的铜戈劈下来，他们不退；箭矢射过来，他们不躲；泥水没过膝盖，他们还在往前冲。
蚩尤看着那些红着眼睛扑上来的黄帝士兵，铜戈握得更紧了。
“他们疯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云端之上，杨戬负手而立，天眼金光扫过整片战场。
他看见那些吃下馒头的士兵——心跳更快，血压更高，肌肉里流淌着远超正常水平的能量。
“杨戬，”哪吒凑过来，“你看那些兵，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？”
杨戬心里在算——一个吃了馒头的黄帝士兵，能抵三个九黎战士。黄帝的军队将变成一支不知疲惫、不畏生死、彼此心灵感应的钢铁洪流。蚩尤的青铜兵器再锋利，也砍不碎这种意志。
收回目光，看向那口还在冒烟的鼎。
“这一关，”杨戬低声说，“他过了。”
九黎大营，中军帐。
蚩尤把铜戈往地上一顿，震得帐内炭火盆都跳了起来。
“那是什么馒头？！”冲着杨戬吼，唾沫星子喷了一地，“我的兵砍倒一个，他们又站起来！砍倒一个，又站起来！跟割草似的，割不完！”
杨戬坐在主位上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，不紧不慢：“那是定风馍。吃了，就不怕风雨。”
“不怕风雨？”黎贪凑过来，“天神，那玩意儿吃了还能不怕刀砍？”
杨戬瞥了他一眼：“不怕刀砍的是神仙。那馒头只是让他们不怕死。”
帐内一片沉默。
蚩尤一屁股坐回兽皮上，铜头在火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“不怕死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那怎么打？我的兵怕死，他的兵不怕。这仗还怎么打？”
杨戬放下酒碗：“所以你要让他们怕。”
蚩尤抬头：“怎么让？”
杨戬没有回答。目光穿过帐门，望向北面云层深处。那里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中翻滚，时隐时现，散发着远古蛮荒的暴戾气息。
“我的兵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送你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帐外忽然响起一声震天的兽吼。那吼声低沉、浑厚，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，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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