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血气在战场上空翻滚,化作暗红色的雾。
他闭目,指尖在龟甲上缓缓划过。那些暗红色的雾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一缕缕汇入龟甲,凝聚成细如蚊足的符文。
云端之上,杨戬的天眼捕捉到这一幕。金光扫过龟甲,看见那些符文在雨水中无声蔓延,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。
“他在收战场上的东西。”杨戬缓缓开口。
“收什么?”哪吒问。
“血。气。魂。还有那些士兵心里头的东西——怕,恨,不甘。”
哪吒愣了一下:“收那些干嘛?”
杨戬没有回答。鼎身的饕餮纹正在一明一暗地呼吸,像是什么东西要从鼎里醒过来。
“他把那些东西蒸进馒头里了。”杨戬低声说。
哪吒瞪大眼睛:“那轩辕的兵吃了,会怎样?”
杨戬没有回答。
暴雨停歇,天色依旧昏沉。
懂王花站在营寨边缘,竹杖点地,目光越过层层营帐,落在远处那片被雨水泡烂的荒地上。
“丹拿,这地方连条路都没有,黄帝的兵怎么找到蚩尤的主力?”
王丹拿正指挥士兵往鼎里加黍米粉,头也不回:“风后在造指南车。方向定了,心就定了。”
铸兵场在营寨东侧,紧挨着那条从太行山上流下来的小河。河水暴涨,浑浊的泥水裹着断枝碎石轰鸣着冲向低洼处。
风后蹲在一辆尚未完工的木车旁,手里攥着青铜锉刀,正对着一对齿轮叹气。
那对齿轮是他花了大半个月才铸出来的,齿牙密集,大小均匀,放在掌心沉甸甸的。
可一放在车轴上试转,一个快一个慢,差速始终对不上。
王丹拿走过去蹲下,拿起一个齿轮端详:“齿牙没问题,轴心偏了。这个孔打歪了,转起来就晃。”
风后苦笑:“先生,这已经是第五对齿轮了。”
“轴心偏了就用轴来校。这里加一个偏心套,可以微调。”王丹拿从怀里掏出龟甲,一组齿轮图纸在龟甲表面浮现。
风后眼睛一亮,立刻动手。
王丹拿起身走回青铜鼎旁。
“夫人,杨戬不会坐着看咱把车造出来。”
懂王花头也不回:“所以呢?”
“得防着他来砸场子。”
懂王花嘴角微微扬起:“让他来。”
入秋之后,这片战场的天气越来越拧巴。雨还在下,雨水却变得冰凉刺骨。浇在鼎身上,浇在灶膛里,浇在士兵们冻裂的手背上。
铸兵场外围,力牧带着一百名士兵正在挖壕沟。
壕沟绕场一周,深五尺,宽一丈,沟底密密插着削尖的木桩。
壕沟外侧,常先带人布了几十处陷阱——草绳套、绊马索、陷坑,都是猎户们抓野猪的老玩意儿。
王丹拿靠着鼎腿闭目养神。
意识中,玄冥的提示音冷冷响起。
【青铜服务器更新:冬。太行山冷空气南下,气温骤降,建议储备过冬物资。】
王丹拿睁开眼,站起身走向轩辕的大帐。
帐内,轩辕正在和风后、力牧商议军务。见他进来,轩辕抬起头:“丹拿先生,有事?”
“大王,冬天快到了。得备粮草、柴火、兽皮帐篷。士兵们的冬衣也该置办了。”
轩辕沉默片刻:“蚩尤会让我们安稳过冬吗?”
王丹拿摇头:“不会。天一冷,他的铜戈发脆,我们的石斧也一样。两边都讨不到便宜,他要围而不攻,等粮绝援断。”
轩辕眉头拧得更深:“那怎么办?”
“抢在他围之前,把粮食屯进寨子。山里有坚果、野黍,河里有鱼,猎队多打些猎物,风干了存着。蚩尤不想让咱们过冬,咱偏要过给他看。”
轩辕一掌拍在他肩上:“好!风后,传令——猎队扩大范围,能打到的全带回来;粮队去南边村子收黍米,能收多少收多少;全寨砍柴,垒墙,挖地窖,准备猫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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