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禹二话不说，举起石锛朝族人们喊：“挖！往东挖！挖完了晚上炖鱼！”
族人们见水来了，还顺手捡了鱼，士气大振，甩开膀子干。河岸两边号子声此起彼伏，连平时偷懒的几个都跟着卖力。有人一边挖一边哼歌，哼的是东夷那边的小调，调子跑得没边，但架不住欢快。
懂王花站在高地上，看着那群跟打了鸡血似的族人，忍不住笑：“一条黄花鱼就把士气提上来了，早知如此，让敖广多放几条。”
王丹拿啃着馒头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我爹说了，他能帮一次，帮不了一世。鱼能摸，河还得自己挖。”
云端之上，杨戬天眼金光扫过下游，眉头微皱。
“下游水位怎么涨了？”
哪吒蹲在旁边啃野果，汁水滴了一手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你不是拿闸门关着吗？水从哪来的？是不是你那坝漏了？”
“本真君的坝不会漏。”
“那你说是哪来的？总不能是东海龙王给他儿子放水吧？”
杨戬没答话，金光往潍河入海口方向扫去。片刻后，脸色一沉：“暗沙被挖开了。海水倒灌。”
“谁挖的？这地界还有比你杨戬能挖的？”
杨戬又扫了一遍，脸色更难看了。龙气。很淡，但他认得——东海龙族的龙气，像老泥鳅身上的腥味，隔八百里都闻得出来。
“敖广。”杨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哪吒把果核一扔，跳起来：“那老泥鳅？他不是在东海龙宫猫着吗？玉帝让他闭门思过，他敢出来？”
“猫着？他在帮他儿子。”杨戬转身，“你在这儿盯着，本真君去禀报陛下。”
潍县，太清宫塔顶。
玉帝负手而立，昊天镜悬于身前。镜面中，潍河下游的水位正在缓缓上涨，大禹带着族人挖河挖得热火朝天。
杨戬的神念从云端传来，穿透层层殿宇，直落玉帝灵台：
“陛下，臣有要事禀报。潍河下游水位异常上涨，经查，系东海龙王敖广命虾兵蟹将挖开入海口暗沙，人为制造海水倒灌。敖广此举，意在帮助其子敖丙（王丹拿）诱导臣开闸放水，以采集完整水势波形。臣请求——是否将敖广违规一事上报天庭，依天条处置？”
玉帝沉默片刻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敖广……这老泥鳅，倒是有几分脑子。”
杨戬愣了一下：“陛下？”
“他挖暗沙，你开闸。他让你开，你就开。朕倒要看看，这洪水能淹出什么样的馒头来。”
“可是陛下，敖广他——”
“杨戬。”玉帝打断他，语气平淡，“敖广是朕的臣子，也是敖丙的父亲。他帮儿子，天经地义。朕若连这个都不许，天下人谁还敢为朕卖命？”
杨戬沉默。
“开闸。让水下去。朕要的是馒头，不是堤坝。”
杨戬领旨，神念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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