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过老城区废弃的工业园，带着铁锈和腐朽化学品的刺鼻气味。
陈默带着惊魂未定的柳萌和沈静，停在一栋孤零零矗立的、早已荒废的二层红砖小楼前。
小楼外墙斑驳，爬满了枯死的藤蔓，窗户玻璃大多破碎，黑洞洞的窗口如同盲眼。
楼前杂草丛生，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中摇曳，发出簌簌的声响，更添几分荒凉。
这里是旧工业区的边缘，早已被规划遗忘，方圆数百米内看不到别的建筑和人烟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火车的汽笛声，悠长而孤寂。
“这里……”
柳萌看着眼前这栋仿佛随时会倒塌的危楼，抱着胳膊，声音还有些发颤。
刚才出租屋里那惊悚血腥的一幕，老胡头颅爆裂化作恐怖黑液的景象，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沈静稍显镇定，但脸色依旧苍白，她看向陈默，眼神里有疑惑，也有担忧。
陈默没有解释太多，只是道：
“暂时在这里落脚，安全些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荒废的小楼和周围的环境，右眼的灰白滤镜微微闪动，感知如同无形的网撒开。
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，没有潜伏的生命气息，只有常年累积的灰尘、霉菌、以及一些小型啮齿动物和昆虫的微弱活动迹象。
符合一个被遗弃多年的普通旧屋特征。
最重要的是，这里偏僻，视野开阔（周围空旷），且与镇诡司或任何已知势力的常规活动区域都有足够距离。
他推开通往一楼、早已锈蚀大半的铁门，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，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内一片狼藉，到处是倒塌的木质隔断、散落的废弃机器零件、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。
月光从破碎的窗户和屋顶漏洞投射进来，在地上形成一块块光斑，反而让其他角落显得更加黑暗深邃。
陈默没有在一楼停留，直接带着两女踏上通往二楼的、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。
二楼的情况稍好，有一个相对完整的房间，以前似乎是办公室或休息室，有破损的桌椅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。窗户还算完整，只是玻璃脏污。
“暂时在这里休息，不要点灯，不要发出太大动静。”
陈默简单交代，将路上顺手从一家24小时便利店“借”来的几瓶水和一些密封食品放在一张勉强能用的桌子上。
柳萌和沈静默默点头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，依然有些惊魂未定。
陈默走到窗边，透过脏污的玻璃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城市灯火。
他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陈默……”
沈静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早就察觉那个老胡有问题？还有，你怎么会……会想到找这样一个地方？”
陈默转过身，背对着窗外稀薄的光线，脸上神情平静，却带着一种让两女感到陌生的、如同深潭般的沉静与疏离。
“自从永昌镇之后，我的感知……变得不太一样。”
他没有细说鬼楼和灵修的事情，只是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。
“能察觉到一些普通人，甚至普通诡灵人察觉不到的东西。比如恶意，比如隐藏的力量，比如……不稳定的气息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仿佛穿透墙壁，看向了镇诡司总部的方向。
“镇诡司里，也不太平。”
陈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“我能感觉到，有一些……躁动不安的气息在暗中涌动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。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，但肯定不是好事。那个老胡身上的印记，他提到的‘血宴’、‘门徒’、‘守墓人’……还有他临死前说的‘十字街老邮局地下’……这些线索，都指向一个在镇诡司视线之外，甚至可能已经渗透进去的……庞然大物。”
柳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：
“镇诡司里面……也有坏人吗？”
她想起永昌镇时那些牺牲的队员，还有一直照顾她们的陈芸队长，觉得难以置信。
“未必是‘坏人’那么简单。”
陈默摇头，眼神深邃。
“可能是理念分歧，可能是利益纠葛，也可能……是被某种更古老、更邪恶的东西影响或控制。就像老胡，他曾经是张清局长信任的探子，但手背上却被种下了‘观测之眼’的印记，身不由己，最终惨死。”
他看向沈静：
“你说张局长以前对你们不错，还留了东西。现在看来，他留下的可能不是什么普通的资料，而是……足以引火烧身的‘禁忌’。那个芯片，还有老胡临死前的话，就是证明。”
沈静咬着下唇，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她从贴身的衣袋里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小的、用防水胶布紧紧包裹的金属薄片——那正是陈默从老胡鞋底取出的加密存储芯片。
一路上，陈默交给她保管，因为直觉上，沈静比柳萌更谨慎、也更懂得如何隐藏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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