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煞气在指尖萦绕,带着斩断一切的锐利意志;诡枭之力在经脉中奔涌,发出无声的凶戾咆哮。
陈默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尽管箭镞(左肩)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但弓弦(意志)已绷至极限,随时准备将这三天来积压的惊怒、疑虑与杀意,倾泻向那紫绿头发的男人——绿魔。
气氛凝滞如铁,空气粘稠得仿佛要滴出毒汁。
墙上那些藤蔓眼睛的浮雕蠕动得愈发剧烈,投下摇曳不定的、如同活物触须般的阴影。
门口,三个傀儡微微前倾,蓄势待发。
“那就让你看看……”
绿魔脸上那虚伪的温和笑容终于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冰冷,紫绿色的发丝无风自动,根根竖起,尖端竟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寒光。
“……‘常青树’的‘枝干’,是否经得起你这未驯化的‘野兽’撕咬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舒张。
掌心皮肤下,仿佛有翠绿色的、细密如根须的纹路在游走、亮起。
大厅地面那些深灰色的致密材料,竟然以他脚下为中心,开始软化、隆起,长出无数墨绿色的、带着尖锐木刺的荆棘藤蔓,如同无数条苏醒的毒蛇,朝着陈默蔓延而去!藤蔓所过之处,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“嗤嗤”轻响!
战斗,一触即发!
然而,就在陈默即将抢先出手、绿魔的荆棘即将破土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够了,绿魔。”
一个清冷、柔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淡威严的女性声音,突兀地在大厅侧面的阴影中响起。
这声音并不响亮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,瞬间穿透了剑拔弩张的杀意和粘稠的空气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绿魔的动作猛地僵住!脸上那冰冷的漠然如同潮水般退去,瞬间换上了一副恭谨甚至谦卑的神情!他收回手,地面上蔓延的荆棘藤蔓也如同被按了暂停键,停滞在原地。
他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微微躬身,以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充满敬畏的语气低声道:
“恭迎大小姐。”
大小姐?!
陈默心头剧震!猛地转头,循声望去!
只见大厅侧面那片最浓重的阴影,如同幕布般缓缓向两旁分开。
不,不是阴影分开,而是那里有一道极其隐蔽的、与周围环境几乎完美融合的拱门。
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,从拱门后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中,不疾不徐地,一步一步,走了出来。
灯光似乎自动聚焦在她身上,驱散了周围的昏暗。
那是一个年轻女子。
她穿着一身款式简洁却质料上乘的月白色长裙,裙摆及踝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动,如同流淌的月光。
腰间束着一条墨绿色的、编织着复杂藤蔓花纹的细腰带,勾勒出纤细的腰肢。
她赤着双足,脚踝纤细白皙,踩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,却仿佛踏在云端,无声无息。
视线缓缓上移。
及腰的乌黑长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,柔顺地披散在身后,只在鬓边用一枚翠绿欲滴的、仿佛刚刚摘下的嫩叶形状的发卡,别住了几缕碎发。
发丝间,似乎隐隐有极淡的绿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明灭闪烁。
最后,是她的脸。
当陈默看清那张脸时,他的呼吸,骤然停止!
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,瞬间一片空白!紧接着,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出!
永昌镇,那间狭小出租屋,面色苍白、眼神空洞绝望的少女……
十凶鬼楼,第一层回廊,那个一闪而过的、带着晦暗不明眼神的模糊侧影……
炼化仪式中,被血色藤蔓与眼睛图腾缠绕、灵魂几近消散的脆弱身影……
李依依!
是她!却又……完全不像!
记忆中的李依依,总是带着一种被命运摧残后的脆弱、惊惶与绝望,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,充满不安。
而眼前这个女子,面容与李依依有八九分相似,却如同脱胎换骨!皮肤不再是病态的苍白,而是透着健康莹润的玉色光泽。
五官更加精致立体,眉宇间没有了曾经的怯懦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、从容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疏离的高贵。
最让陈默心神巨震的,是她的眼睛。
不再是记忆中那种空洞、绝望或炼化时被污染的晦暗不明。
此刻,这双眼睛明亮、清澈,如同两泓映着月光的深潭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,却又深不见底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眼神平静无波,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洞察与淡然。
她站在那里,如同月下悄然绽放的夜昙,美丽、静谧,却透着一种与周围诡异环境格格不入、却又奇异地和谐的非人感。
“李……依依?”
陈默的声音干涩至极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重伤未愈,出现了幻觉,或者又被拉入了某种更深层的幻境。
听到陈默的声音,女子——李依依——的目光缓缓转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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