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跃入深井的瞬间，黑暗如同活物般将他吞噬。
耳边呼啸的风声被某种粘稠的、无形的存在吸收，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坠落，而是在下沉——沉入一片没有边际的、冰冷粘稠的虚无。
但那双燃烧着幽绿暗金火焰的眼睛，始终亮着。
他盯着下方那两团越来越近的猩红光芒，嘴角那癫狂的笑容从未消退。
体内的疯狂人格，在兴奋地嘶吼。
“近了……更近了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……不一样……”
“不是编号……是……更……更‘香’的……”
陈默不明白它在说什么，但他也不需要明白。
他只需要撕碎挡在面前的一切。
“砰！！！”
他的双脚，重重落在实地上。
那是深井的底部，距离地面至少百米。
脚下的岩石坚硬冰冷，表面覆盖着一层不知名的、滑腻的粘液。
空气中弥漫着比上方浓烈十倍的腐臭，混杂着一种金属般的腥甜——那是鲜血和死亡的气息。
周围是无尽的黑暗，连他的夜视能力都只能勉强看清三米内的轮廓。
而那两团猩红的光芒——消失了。
陈默瞳孔微缩。
刚才明明就在下方，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？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体内，白虎煞气疯狂运转，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，向四周蔓延。
然后，他发现了。
那两团猩红的光芒，不是消失了。
而是转移了。
转移到了——他身后。
陈默缓缓转身。
黑暗中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的感知告诉他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注视冰冷、贪婪，如同饥饿了千年的野兽，终于等到了送上门的美餐。
陈默笑了。
“出来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在死寂的黑暗中回荡。
“躲什么？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吗？”
沉默。
三秒后——
“桀桀桀……”
一阵尖锐的、如同金属摩擦的笑声，从黑暗中响起。
那笑声忽远忽近，飘忽不定，仿佛来自四面八方，又仿佛直接回荡在陈默脑海中。
“有意思……有意思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、破碎的声音，断断续续地说。
“多少年了……多少年……没有人……敢这么……跟我说话……”
“上一个……被我……撕碎了……吃得……干干净净……”
陈默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黑暗中那个正在缓缓浮现的轮廓。
那是一个人形。
不，不完全是人。
它的轮廓是人的，但比例却极度扭曲——四肢过长，关节处的弯曲方向与人类相反，头部微微下垂，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佝偻姿态。
它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挤出来，如同从另一个世界渗透进这个空间。
月光？不，这里没有月光。
但有光。
那是从它自己身上散发出的、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。
光芒照亮了它的模样——那是一个跪着的人。
是的，跪着。
它双膝跪地，头深深低垂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整个人保持着一种虔诚的、忏悔的姿势，仿佛在向某个伟大的存在朝拜。
但它身上的气息，没有一丝虔诚，只有无尽的诡异和疯狂。
它穿着破烂的衣物，那些衣物的款式极其古老，至少有百年以上。
衣物下露出的皮肤，呈现出一种灰败的、如同陈年皮革的质感，布满无数细密的、扭曲的黑色纹路。
那些纹路如同活物，随着它的呼吸缓缓蠕动。
它就这样跪着。
一动不动。
只有那“桀桀桀”的笑声，依旧在回荡。
陈默看着它，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。
不是因为它强。
而是因为——他从它身上，感受到了熟悉。
极其熟悉。
那是……白虎的力量！
虽然微弱，虽然稀薄，虽然被无数层诡异的气息污染、包裹、扭曲，但那最本源的味道，绝不会错！
那是和他体内那缕白虎煞气同源的力量！
陈默的呼吸，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秒。
白虎……碎片？！
他想起之前在山城医院地下，面对那株巨树时，体内白虎煞气那异乎寻常的悸动。当时他以为是因为“常青树”的母株残骸。
但现在看来——是因为这里。
因为眼前这个跪着的诡异。
它体内，有白虎的碎片！
虽然只是一小块，虽然可能只是白虎陨落后散落天地间的无数碎片之一，但对于正在经历【白虎煞淬】、急需这种力量来推动蜕变的陈默来说——那是无价之宝！
体内，疯狂人格发出贪婪的嘶吼！
“吞了它……吞了它……白虎……白虎碎片……吞了就能……更快……更强……”
陈默的嘴角，那癫狂的笑容，再次扩大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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