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没见过，每次都是他派人用死信箱或者突然见面下达指令……上次联系，就是让我准备‘二号方案’……”吴宝才眼神恐惧。
“二号方案是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是如果破坏列车不成，就……就找机会在车站水源或者食堂下毒……制造混乱……”吴宝才的声音低不可闻。
审讯室里一片寂静，韩东和老李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和愤怒，计划竟然如此狠毒。
“那些胶卷和底片是什么内容？”韩东拿起那个烟盒。
“胶卷……是……是‘老板’上次派人送来，让我尽快洗出来，说是下一步行动计划……
底片……底片是‘老板’要我找机会接近并辨认的一个人……说是……说是我们内部的‘自己人’……关键时刻可以协助我们……”吴宝才颤抖着说。
内部“自己人”？还有内鬼？
韩东的瞳孔猛地收缩，这个敌特网络，水比想象的还要深。
“底片上的人是谁？”韩东厉声问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‘老板’说到时候会告诉我怎么认……”吴宝才哭丧着脸。
“立即冲洗胶卷和底片！”韩东对老李说。
这个隐藏在内部、级别可能更高的“自己人”，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。
而胶卷里的“下一步行动计划”，很可能指向更可怕的目标。
初步审讯结束，吴宝才被带了下去。
韩东站在审讯室外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，心情没有丝毫轻松，反而更加沉重。
抓住吴宝才，只是斩断了敌人伸出的一只触手，但那个隐藏更深的“老板”和内部的“自己人”，就像定时炸弹，随时可能引爆更大的危机。
技术科的灯亮了一夜，当天下午，初步结果出来。
微型胶卷冲洗后，是几张图纸的微缩照片，经过放大辨认，竟然是丰台站信号楼的核心控制电路图和调度室平面图。
敌人的目标，竟然升级到了指挥中枢，而那张底片冲洗出来后，是一个穿着干部服、面容清晰的中年男子半身照。
技术科的人看其穿着，一眼就确定了，此人在铁路系统内部绝对是一位职务不低的中层干部。
吴宝才的供词和那张冲洗出来的干部照片，在专案组指挥部里炸开了锅。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，后背发凉。
敌人不仅渗透到了技术层面，竟然还把手伸向了管理层内部。
这个级别不低的中层干部，如果真是敌特分子的“自己人”，其破坏力和危害性将难以估量。
“立即核实照片上人员的身份，绝对保密！”副局长脸色铁青，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“同时，继续对吴宝才进行连夜突审，深挖细节，必须搞清楚这个‘内鬼’的具体情况、联络方式、以及他们下一步的全部计划！”
韩东和老李领命，立刻返回审讯室。
此时的吴宝才，已经彻底瘫软，心理防线完全崩溃。
在强大的政策攻心和确凿的证据面前，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，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出来，再也不敢走丝毫隐瞒。
据他供述，照片上的干部代号“老刀”，是他在京城解放前就认识的旧相识。
当时都在旧铁路系统共事，私下有过一些“志同道合”的往来。
京城解放后，“老刀”表面上积极进步，混入了政府的铁路管理部门。
实则暗中仍与敌特组织保持联系，成为了潜伏极深的“钉子”。
吴宝才这次活动，就是受“老板”指令，必要时可向“老刀”求助，获取内部情报或掩护。
但“老刀”具体负责什么、如何单线联系，吴宝才声称自己级别不够，并不清楚，只知道“老板”极其重视这颗“钉子”。
“你们二号方案，计划什么时候动手？怎么接头？”韩东厉声追问。
“时间……时间不确定，‘老板’说等风声稍缓，会派人通知我……
或者‘老刀’可能会提供机会……接头……还是用死信箱，或者……或者紧急情况下，‘老刀’可能会主动找我……”吴宝才眼神涣散，有气无力地回答。
审讯持续到深夜，吴宝才再也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，专案组连夜召开紧急会议，研判形势。
“情况万分危急！”副局长敲着桌子。
“敌人丧心病狂，目标直指我铁路指挥中枢，这个‘老刀’潜伏极深，危害极大，必须立即采取果断措施！”
经过紧张讨论，指挥部做出决策。
第一，立即密捕“老刀”，鉴于其职务和危害性，由铁道部、公安部主要领导亲自签发密捕令。
抽调绝对可靠的精干力量，立即对照片上的干部实施秘密逮捕和控制，防止其狗急跳墙或通风报信，审讯工作由多部门联合负责。
第二，全面控制吴宝才、孙志强，加强对已抓获人员的看管和审讯，深挖其上线“老板”及它处敌特组织的线索。
第三，加强要害部位保卫，立即对丰台站信号楼、调度室等核心部门增派武装警卫和便衣暗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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