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没说话，只是从旁边桌上里抽出张纸巾，伸手替她擦嘴角
他的指尖还停在她嘴角，动作顿了顿，才慢慢收回手，他没看那碗空了的糖水，目光落在冯宝宝脸上，黑眸沉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石。
“今晚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，“发现你不在，我心慌”
冯宝宝眨了眨眼，没接话，只是看着他攥紧的手指——指节泛白，是用力的模样。
“找你的时候”他喉结动了动，像是在斟酌词句，又像是在压着什么，“心乱”
这两个字说得极轻，却砸得空气都凝住了。他很少说这样的话，连情绪外露都少见，此刻却把那点翻涌的焦躁摊开在她面前
他往前凑了半步，蹲在床边，视线与她平齐，额前碎发稍长，遮住上半边眉眼，只露出紧抿的唇和那双认真的眼睛
“以后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去哪，跟我说”
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声音放软了些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：“或者，我跟着”
说完，他没再看她，只是伸手，替她掖了掖被角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时，轻轻捏了一下，又很快松开，像在确认她此刻真的在这儿。
冯宝宝看着他捏过自己手背的指尖，又抬头望进他沉如深潭的眼睛，忽然伸出手，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
张起灵的动作顿住了
她没说话，只是往床里挪了挪，留出半边空位，眼神干净得像在邀他坐下。可当他微微俯身时，冯宝宝却忽然抬手，环住了他的腰
她的动作很轻，像片羽毛落在身上，手臂细细的，却把他抱得很实在。脸颊贴在他的胸口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撞得人心里发暖
她不知道怎么回答，只记得徐四说过遇到特殊情况，如果不会说，那就去做，给予拥抱会是一个很好的安抚作用
张起灵浑身一僵，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，最终还是慢慢抬起，迟疑着落在她的后背上。他的手掌宽大，几乎能盖住她大半个后背，轻轻按了按，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
冯宝宝的长发散在他的手臂上，带着她独特的香气，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闷闷地说：“以后，一起走嘛”
他没应声，只是收紧了手臂。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，屋外的虫鸣渐渐低了下去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屋里轻轻荡开
他抱得很轻，却又很紧，像要把刚才丢失的慌张，都一点点揉进这个拥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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