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宝宝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，轻声说：“要加蛋。”
“好，加两个。”徐三笑着应着，转身往茶水间走，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里。
徐三挂了电话没多久，办公室的门就被“哐当”一声撞开。徐四喘着粗气冲进来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，衬衫领口敞着，哪还有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沙发上的冯宝宝身上，愣了足足三秒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原本准备好的糙话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下一秒，他大步走过去，伸手狠狠揉了揉冯宝宝的头发，力道大得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幻觉，直到看见她抬头看自己，才骂了句脏话，声音却发哑：“你这丫头，跑哪儿野去了？两年！整整两年！”
骂完，他却没再说话，只是蹲在冯宝宝面前，盯着她的面庞眼眶悄悄泛红。
冯宝宝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徐四，咬了口刚拿起的苹果，含糊地说：“去了个有山有水的地方，还种了菜。”
徐四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想骂她两句，可看到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是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，转身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插进头发里，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喘息——那是卸下所有焦虑后的脱力。
没过多久，楼下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比徐四的更急，像是连跑带跳地冲上来。张楚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，整个人都在发颤，头发凌乱，衣服皱巴，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。
他站在门口，定定地看着冯宝宝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，眼神里翻涌着震惊、狂喜、委屈，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。
这两年，他几乎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都砸在了寻找冯宝宝上，从纳森岛的遗迹追到偏远的小镇，好几次在梦里见到她，醒来都是空的。
“宝……宝儿姐？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幻觉。
冯宝宝抬头看他，点了点头，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递过去：“吃吗？”
张楚岚的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他没接苹果，也没说话，只是快步走过去，在冯宝宝面前蹲下来，仰头看着她，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膝盖上，砸出一小片湿痕。他想笑，嘴角却抖得厉害；想说话，喉咙里像堵着棉花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声。
“你回来了……你真的回来了……”他重复着这句话，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影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冯宝宝的胳膊，触感温热而真实，这才猛地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再也不许乱跑了，听到没有？”张楚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眼泪糊了满脸，却死死地盯着冯宝宝的眼睛，“以后去哪都得告诉我，哪怕留个纸条也行……我……我们找了你太久了……”
冯宝宝看着他哭红的眼睛，又看了看沙发上背对着他们、肩膀还在微微起伏的徐四，还有在厨房门口偷偷抹眼泪的徐三，沉默了片刻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徐三端着两碗面出来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：张楚岚蹲在地上，握着冯宝宝的手，哭得像个孩子；徐四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们，却偷偷抹了把脸；冯宝宝坐在椅子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却任由张楚岚攥着自己的手，指尖轻轻动了动，像是在安抚。
“先吃点东西吧，面要凉了。”徐三把面放在桌上，声音也有些哽咽。
徐四猛地站起来，揉了把脸，恢复了点平时的样子，却还是粗声粗气地说：“给老子也来一碗，加三个蛋！”
张楚岚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，赶紧抹了把脸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扶着冯宝宝站起来：“对，先吃饭，你肯定饿了。”
冯宝宝走到桌边，看着碗里卧着的两个荷包蛋，又看了看围过来的三个人——徐三笑得眼角起了皱纹，徐四嘴上抱怨着“哭什么哭，丢不丢人”，眼里却闪着光，张楚岚一边擦眼泪一边给她递筷子，手还在微微发颤。
她拿起筷子，夹起一个荷包蛋塞进嘴里，慢慢嚼着，突然说：“雨村嘞菜，比这里的好吃。”
徐四“嗤”了一声：“就你事多，有的吃就不错了！”嘴上这么说，却往她碗里又拨了个蛋。
张楚岚和徐三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，落在桌上的面条上，冒着热气，恍惚间，仿佛这两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，他们还是那个吵吵闹闹的“哪都通”小队，而冯宝宝，只是像往常一样，出去溜达了一圈，又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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