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月球背面,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。
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背阴面,而是一种有质感的、几乎像液体一样在缓缓流动的黑暗。盘古号的探照灯照过去,光束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,在距离月面几百米的地方就完全消失了。
“飞飞,试试你的花粉。”小松鼠博士说道。
能量舱里,飞飞扇动翅膀,金色的星光花粉从她身上飘落,顺着母舰的通风管道飘散到宇宙空间。花粉在真空中不会失散,反而会因为静电作用凝聚成一片金色的薄雾,缓缓朝着月球背面的黑暗区域飘去。
金色的薄雾接触到黑暗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像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。黑暗的边缘被花粉照亮了一小块,但很快又被重新吞噬。
但那一瞬间的亮光,已经足够。
小松鼠博士的眼睛猛地睁大——在花粉照亮的那一小块区域里,他看到了月球表面的能量节点,而那个节点的结构,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原本应该是晶石建造的六边形能量塔,此刻被一种灰紫色的晶体覆盖,那些晶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能量塔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有暗紫色的光芒在裂纹中缓缓流淌。能量塔的顶端,原本应该释放出银蓝色能量波的天线,此刻被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螺旋形状,像一朵正在绽放的、邪恶的花。
“这不是自然现象。”东方博士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,沉稳中带着一丝凝重,“这是有人刻意用暗影能量改造了我们的能量节点,把它变成了……一个信号发射器。”
“信号发射器?”小松鼠博士重复了一遍,大脑飞速运转,“向谁发射信号?发射什么信号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东方博士沉默了几秒,“但我能感觉到,有一股极其微弱的、不属于我们银河系的能量波动,正在通过这个被改造的节点,向宇宙深处发送某种信息。就像一个灯塔,在黑暗中闪烁。”
观测站里,东方博士站在星图台前,银色的瞳孔微微发光,他的意识正沿着星际能量网络延伸,试图捕捉那股异常波动的源头。
但每一次尝试,都在触及某个边缘时被弹开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,既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,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混沌的、不可名状的东西。它不像黑熊老怪的黑暗力量那样充满恶意和侵略性,而是更像……一种纯粹的好奇。
像一个孩子,在黑暗中摸索,试图触碰一个从未见过的玩具。
但这种好奇,同样危险。
“小松鼠博士,听好了。”东方博士睁开眼睛,声音变得严肃,“我不知道那个信号会引来什么,但我们必须在它到达目的地之前,切断这个被改造的节点,修复月球的能量网络。时间……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紧迫。”
“明白。”小松鼠博士的爪子握紧了操控杆,“盘古号,准备登陆月球背面。”
母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,十二节盾构舱段同时喷射出金色的加固剂,在母舰周围形成一层保护性的能量场。前端的刀盘开始缓缓旋转,晶质滚刀在星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盘古号像一条真正的钢铁巨龙,缓缓降落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。
第三章 灰紫色的森林
月球背面比小松鼠博士想象的更诡异。
盘古号的探照灯全功率开启,但在暗影能量的压制下,光束的有效距离不到五十米。母舰周围的月面上,那些灰紫色的晶体像某种疯狂的藤蔓植物一样肆意生长,有的从地面裂缝中钻出来,有的缠绕在古老的陨石坑边缘,有的甚至向上延伸了十几米,在空中形成诡异的弧线。
整片月面看起来像一片被诅咒的森林。
“天啊……”通讯器里传来叽叽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这些晶体……它们在动。”
确实在动。
小松鼠博士眯起眼睛,透过舷窗仔细观察。那些灰紫色晶体的生长速度虽然缓慢,但肉眼可见。每隔十几秒,就能看到某根晶体的顶端伸长一小截,或者表面的裂纹扩张开一小片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晶体内部有某种液体状的光芒在流动,像血液在血管里循环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矿物结晶。”小松鼠博士翻开手稿,快速找到之前记录过的暗影能量形态,“黑熊老怪的暗影力量是黑色的、雾状的、没有固定形态的。但这些晶体……它们是固体的、有结构的、能自主生长的……这不是暗影能量,这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。
因为他想起了手稿里的一段记录——那是东方博士在几万年前写下的,关于银河系能量形态的分类笔记。笔记里提到,宇宙中的能量大致可以分为三类:光明能量(以星光、生命力为代表)、黑暗能量(以暗影、腐蚀力为代表),以及第三种——
混沌能量。
不属于任何阵营,没有固定形态,会根据接触的环境和物质改变自己的性质。它像一张白纸,可以被任何力量染上颜色。它本身没有善恶,但它能放大接触者的本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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