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侧平原，烟尘如龙。
数百骑兵并未如寻常军队那般，排成密不透风的冲锋阵型。
他们以十人为一队，松散地散布在广阔的平原上，如同一群捕食的猎鹰，保持着危险的距离。
“左三队，前出五十步，模拟探路！”
“右五队，向后折返，佯装败退！”
“中军，旗语！变锥形阵，目标，前方土坡！”
赵云身着轻甲，并未亲自冲杀，而是立于一处高地，手中不断挥舞着不同颜色的令旗。
他的声音清冷而穿透力极强，在呼啸的风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骑兵的耳中。
下方，骑兵队伍随着他的号令，时而分散如星，时而聚拢如锥。
马蹄翻飞，却毫无杂乱之感，每一次变阵都流畅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。
一名刚刚提拔上来的队率，脸上还带着几分匪气，看着这磨磨唧唧的训练，终于忍不住策马来到赵云身边。
“赵将军，俺们是骑兵，不就是讲究一个冲字吗？”
“整天这么绕来绕去，跟娘们绣花似的，啥时候能上阵杀敌？”
赵云的目光从飞驰的骑阵中收回，落在这名队率的脸上。
他没有发怒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冲？然后呢？”
队率一愣，理所当然地答道：“冲散他们，杀光他们！”
“然后缴获他们的粮食、兵器，还有他们的女人！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几个老兵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赵云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，像两柄出鞘的利剑。
“看来，你还没搞懂，我们赤曦军的骑兵，和那些马匪，有什么区别。”
他猛地一挥手，尖锐的哨声响起。
所有骑兵令行禁止，瞬间勒马停步，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高台。
赵云的声音，裹挟着平原上的风，传遍全场。
“委员长教导我们，军队是保卫人民的武器！”
“我们的马蹄，踏过的是敌人的尸骨，而不是百姓的田地！”
“我们的长枪，刺穿的是敌人的胸膛，而不是平民的屋门！”
“你们记住！”
赵云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炸雷！
“从今天起，赤曦军骑兵，立下第一条铁律！”
“我军所至，不得践踏百姓一亩田，不得惊扰百姓一头牛！谁的马蹄下沾了百姓的泥，我就先砍了他的马腿！谁的刀上染了百姓的血，我就先拧下他的脑袋！”
“有谁不服？！”
全场死寂。
那名队率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额头上冷汗直流。
他从未想过，一支军队，尤其是一支以机动和劫掠为天性的骑兵，竟会立下如此严苛到变态的纪律。
“将军……俺……俺错了！”
他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赵云没有看他，而是环视所有骑兵。
“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们在想，没了缴获，没了抢掠的快感，打仗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告诉你们！我们打仗，不是为了自己发财！不是为了自己爽快！”
“你们忘了根据地里，那些分到田地后，笑得满脸褶子的老乡了吗？”
“你们忘了咱们的军属，每个月都能领到足额的安家粮吗？”
“你们忘了委员长说的‘制度之勇’吗？匹夫之勇，只能快活一时！而遵守纪律，保护人民，才是我们这支军队，能战无不胜的根基！”
“我们每一次冲锋，每一次挥刀，都是为了保护他们！保护我们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新世界！”
“这，才是我们骑兵的荣耀！”
“这，才是我们身为赤曦军的荣耀！”
轰！
这番话，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更加震撼！
所有骑兵的胸膛，都剧烈地起伏起来。
他们握着缰绳的手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“保卫人民！保卫新世界！”
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。
下一刻，山呼海啸般的怒吼，汇成一股钢铁洪流！
“保卫人民！保卫新世界！！！”
赵云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要的，就是这样一支，不仅有铁蹄，更有灵魂的骑兵！
他翻身上马，抽出腰间长剑，剑指前方百里外的一座孤山。
“思想已经统一，现在，检验成果！”
“全军听令！”
“目标，百里之外，黑风山！”
“任务，模拟突袭敌军粮仓！天亮之前，必须返回！”
“我只提三个要求！”
“第一，快！要像黑夜里的闪电！”
“第二，静！除了马蹄声，我不想听到任何多余的声音！”
“第三，准！我要你们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插进敌人的心脏！”
“出发！”
一声令下，数百骑兵不再犹豫。
他们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，没有冲锋的呐喊，没有杂乱的嘶吼，只有马蹄踏地的沉闷轰鸣。
他们如同一群幽灵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苍茫的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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