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,光靠嘴喊,不够快。”
“今晚就先刻几句简单的。”
“天一亮,往北边各路口贴。”
孙策一听,瞬间乐了。
“公瑾这是怕北边塌得不够快啊。”
来人也忍不住笑。
“周将军原话是——”
“既然锅已经点着了,那就别只照这一亩三分地。”
“把火光送远点。”
孙策听完,拍着大腿直乐。
“行。”
“这话像他。”
他立马招呼人。
“别站着了。”
“搭棚!”
“把这里给我分成四块。”
“一块登记,一块认亲,一块看病,一块临时安置。”
“锅再架两口!”
“木牌接着做!”
“谁会写本地字,谁会画道道,全给我上!”
一时间。
刚稳住的关卡,又忙得像个大工地。
门板搭起来了。
草棚扎起来了。
医护的小桌也支起来了。
两个女子卫生队的姑娘蹲在地上,正给孩子和伤者看病。
旁边一个老工匠,自告奋勇地带着几个人修栅栏。
不是往外拦。
是往里分流。
他说话都漏风。
手却稳得很。
“这边留口子。”
“人走得顺,就不容易挤。”
“挤了,锅就翻。”
孙策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胸口热乎乎的。
这种热乎,不是打了胜仗那种痛快。
而是你亲眼看见,一堆本来散着的人,开始自己往一处拢,往一处使劲。
这玩意儿比缴多少金子都值钱。
娜依也站在旁边看。
看着看着,她忽然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你们以前,都是这么过来的?”
孙策嗯了一声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先有锅。”
“再有规矩。”
“再有敢站出来的人。”
“慢慢就有路了。”
娜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老爷们呢?”
孙策扭头看她。
“什么老爷们。”
“就是上头那些。”
“他们会不会真派兵来?”
孙策咧嘴一笑。
“会啊。”
“而且来得不会慢。”
“可他们越来,下面的人越慌。”
“越慌,就越想跑。”
“越跑,这口锅就越香。”
他说到这儿,眼里慢慢透出一股子狠劲。
“所以我现在反倒不急着打东河仓了。”
娜依一怔。
“为什么?”
孙策抬起下巴,朝那边柱子上绑着的偷牌汉子、地上捆着的哈米德、还有满地铺开的账本努了努嘴。
“因为今晚这一出,已经比打一仗还厉害了。”
“哈米德栽了。”
“粮仓开了。”
“名字报上来了。”
“求援信也没送出去。”
“东河仓那边明天一早,多半自己先慌。”
“他们一慌,封路也好,转粮也好,抓人也好。”
“都会闹出更大动静。”
“动静一大,下面的人就知道——”
他咧嘴,笑得有点像狼。
“北边真要塌了。”
娜依听得后背有点发麻。
不是怕。
是她第一次看明白,这帮南边来的疯子,厉害的地方根本不只是枪。
他们是拿锅和账本,也能把一大片地方掀翻。
这时候。
印板那边已经开始刻字了。
一个识字小吏蹲在木板旁边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仓开了,路通了。”
“登记领粥,认账发粮。”
“带家眷者优先安置。”
“会手艺者发工牌。”
“偷抢者治罪。”
“想活命,往南走。”
孙策凑过去看了两眼。
“不错。”
“再加一句。”
小吏抬头。
“加什么?”
孙策想了想。
“加——德里有鞭子,果阿有饭锅。”
王二麻子一听,先乐疯了。
“这句好!”
“这句够损!”
旁边一群人也没忍住,跟着笑了。
连一些排队的难民听懂了,都在那儿红着眼笑。
笑着笑着,有人又哭了。
因为这话太直了。
直得像刀。
可也暖得像火。
夜风一吹。
第一张粗糙的告示就印出来了。
墨迹还没干透。
孙策拿起来看了看,忽然心里有点痒。
不是手痒。
是那种要狠狠干一票之前,心里先发涨的痒。
他知道。
今晚熬过去,天一亮,这玩意儿一贴出去。
北边那些村子、那些路口、那些还缩在屋里不敢动的人,心就得乱。
而一旦他们心乱了。
东河仓,就不只是个粮仓了。
那是下一口锅的底。
他正想着。
南边又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一骑快马从夜里冲过来,马上骑士扯着嗓子就喊。
“报!”
“周将军回话!”
孙策猛地转头。
“说!”
那骑士翻身下马,气都没喘匀。
“周将军说——”
“东河仓先盯,不先打。”
“天亮以后,让印告示的人跟逃民一块往北送。”
“再从果阿抽一批会说本地话的宣传队、妇工组、卫生队过来。”
“先把人接住。”
“再把东河仓四面的村子捅开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孙策眯起眼。
“他说什么。”
那骑士忍着笑,学得有模有样。
“他说,抢一仓粮,只够吃几天。”
“可要是让北边的人自己都知道,南边不光有粮,还有活路。”
“那东河仓迟早会被人心先冲塌。”
孙策听完,先是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好!”
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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