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复西域的良机就此失去,永乐年间,瘸子帖木儿率40多万步骑东征,大破东察合台汗国,天佑我萌,此獠半路上得病死球了。
帖木儿虽死,但大明西北边疆依旧不得安生,朝廷的消极防守政策,为北元和东察合台汗国的余孽,提供了极其便利的成长空间。
如今西域霸主是北元余孽瓦剌,但跳的最欢滴却是东察合台汗国余孽吐鲁番,不但夺了关西七卫,隔三差五还要翻山越岭掠河西。
“老爷,酒菜备好了。”
西海温差极大,卓玛端来炭火,得了吩咐,又把酒菜送来。
叔侄边吃边聊,老王说起这些年开展的一系列管控杂胡措施,比如朝贡、茶马、屯田、筑墙等,说穿了,钢少气少,全靠政经抚诱。
政治招抚是朝廷管控异族的主流方式,具体落实要靠经贸交往,也就是官府和民间的茶马互市,这一块其实是甘肃军镇巡抚的工作。
陕西有三边,即甘宁延三镇,与山右宣大一样,都有巡抚坐镇,其中甘肃镇最特殊。
甘肃名称源于河西走廊的甘州、肃州,西控西域、南隔羌戎、北遮鞑子,堪称经略西域、控制北蒙、阻隔蒙藏联合的战略要地。
为确保甘肃坚如磐石,朝廷在嘉峪关以西、哈密以东,包括青海湖、柴达木盆地在内的地区,设关西七卫作屏障,如今都丢了。
还征发夫役班军,耗费钱粮,修筑西起嘉峪关、东至庄浪卫的长城,为后世旅游业做出了不可磨灭滴贡献,另设置陕西行都司。
行都司不是陕西都司驻甘肃公署,而是平行单位,辖区基本在河西走廊那一块,这是一个拥有全部实土卫所的军事管理型政区。
言而总之,甘肃军镇的重要性,以及周边环境的复杂性,是张昊找王崇古恳谈的根本原因,当然了,也有老阴逼张四维的缘故。
他见王崇古心虚,始终不提自家外甥,自然也不会谈及此人,二人聊到更深夜静,张昊叫来刘家的仆人,领着老王去客院歇息。
漏转霞高边塞西,客房枕上闻鸡啼。
天麻麻亮时候,急促的蹄铃声敲碎了西宁东街的宁静,背着牛皮筒的驿卒不等坐骑停稳,飞身下马,摸出腰牌晃晃,疾步进了卫署大门。
睡在宾馆客房的马栋听到敲门声,披衣去开门,得知父亲快到了,匆匆洗脸刷牙。
隔壁房门吱呀打开,一个四十来岁、蓄着三绺胡子的文气瘦子出屋,系着袍带眯眼看看天色,哈欠连天问道:
“出了何事?”
“没事,先生可还头晕?你再睡会儿,我去接父亲。”
马栋挠挠脸上的刀疤,接过亲随从厨房弄来的馕饼,撕咬着快步出衙,策马还没赶到十里亭,便看见官道上迎面驰来一队快马。
马芳兜住缰绳问道:
“前锋进城了?”
“没有,孩儿在碾伯所遇见王总制,他让人安排大伙去北边的买卖城驻扎,不少士卒都叫着头晕,行人司的严先生也躺倒了,病号只好送城里休养,这个鬼地方当真是邪门。”
“不打紧,过两天就能缓过来。”
马芳望向东边的朝阳,眉头紧锁,对随从道:
“孟二去高升货栈知会一声,就说我明日进城。”
说着策马下了官道,往西南而去。
马栋抖缰追赶上去。
“父亲去哪儿?”
马芳一声不吭,纵马疾驰,随行的护卫们催马跟上。
行人自是心如火,兔走乌飞不觉长。
马栋看到夕阳下那片一望无际、冰山飘荡的湖水时,什么都明白了。
拦住那些要跟过去的护卫,让大伙去河边扎营,摘了马嚼子任由坐骑吃草。
“名山呀,高不过峨眉山,大川呀,平不过八百里秦川,英雄呀,难过是那美人关,美人呀,爱的是那英俊少年······”
晚归牧民唱着花儿,赶着羊群往山野驻地而去,湖水拍岸,哗哗作响。
马芳爬上一座山坡,望着苍凉深蓝的西海,心神被随风飘来的花儿勾回年少时光。
夏天是西海最美的季节,草儿青,花儿开,麦苗肥壮,牛羊成群,还有人人参与的花儿会。
每到会时,男女老少欢天喜地带上酒食,穿上最好的衣服来参加,到处人山人海,歌声、笑声、喝彩声,此起彼伏,昼夜不息。
“天上升起着明月亮,水汪汪映在西海上,我把你心儿里牵着啊,夜夜的晚夕里梦见。
甜不过蜜糖辣不过酒,好不过你我手牵手,青海湖是照人的镜子,咱俩人说好的一辈子。
你跟着南归的鸟儿飞得那么远,我苦等那冰雪融化返回的鸿雁。
百七百八的青稞倒了,上山的鹿羔下山跑了,我面向高天问月亮,心上的人你多早能回来。
苦地菀缠了个豆杆,早起晚夕有个伴儿,我的清眼泪淌啊淌,朝你的方向哭一场。
你生的地方太远,我的翅膀太短,飞不到云彩的边边,心上人你多早能回来······”
夜里风大,马栋拿着羊皮坎肩爬上坡岭,听到他爹坐在那里恸哭,心里也跟着难受。
他听父亲说过,当年尕姑跟着父亲南逃,一路被鞑子追杀,马匹驮着两个人跑不动,尕姑为了父亲,拔刀自杀,最可恨的是,向鞑子告密的人,就是尕姑的亲哥哥。
“父亲,咱们保住了满家后人,这辈子都不欠他们的,夜里寒气大,回帐篷吧。”
马芳扶着儿子起身,下山去水边洗把脸,仰望冷月,又是怆然泪下。
“你尕姑葬在大同边墙外新平堡,最高的那道岭,我死后,也埋在那里。”
马栋流着泪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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