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,汴京皇城,文德殿。
春日的晨光透过琉璃窗格,在殿内青砖上投下斑驳光影。赵小川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三份奏报,眉头紧锁。孟云卿站在他身侧,手中拿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,脸色同样凝重。
“黄河桃花汛提前了十天。”赵小川用炭笔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,“工部刚奏报,郑州段新堤才修到七成,若汛期提前,怕是要出问题。”
孟云卿将密信递上:“更麻烦的是这个——监察御史王琛密报,他在郑州暗访时发现,堤防工程用的石料,与工部报备的规格不符。采购这批石料的,是章惇的侄儿章怀远。”
“章惇?”赵小川眉头皱得更紧,“他侄儿不是在户部当主事么?怎么插手工部的事了?”
“去年章怀远调任‘黄河工程督办司’副使,负责郑州段物料采购。”孟云卿指着另一份账册,“妾身让婉儿查了凤鸣钱庄的账目,章怀远上月从钱庄提走了五万贯,说是‘工程预付款’。但按工部预算,郑州段石料采购款只需三万贯。”
“多出的两万贯……”赵小川眼神一冷,“看来有人想借黄河工程发财了。”
正说着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章惇、沈括、李铁锤三人求见。
进来时,章惇脸色铁青,沈括眉头紧锁,李铁锤则满脸愤慨。
“陛下,”章惇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,“老臣是来请罪的。逆侄章怀远,竟敢在黄河工程上动手脚!老臣已将他捆了,押在殿外,听凭陛下发落!”
赵小川与孟云卿对视一眼。章惇这招“大义灭亲”,来得倒是快。
“章卿先坐。”赵小川示意,“说说具体情况。”
章惇深吸一口气:“老臣也是今早才知。去岁怀远调任工程督办司,老臣还嘱咐他要兢兢业业,莫负皇恩。谁知他……他竟与郑州石料商勾结,以次充好!工部预算青石每方一贯,他购入的沙石每方只需五百文,差价尽入私囊!”
沈括补充:“臣昨日收到郑州快报,已派人查验。所谓‘青石’,实为黄河滩涂的沙石,质地疏松,遇水即溃。用这等石料筑堤,无异于以沙垒塔!”
李铁锤咬牙:“陛下,臣请命即刻赴郑州,扒了那劣质堤,重新修筑!迟了,桃花汛一到,郑州危矣!”
赵小川沉吟片刻:“现在扒堤重建,来得及么?”
“若调集三万民夫,日夜赶工,二十日可成。”沈括计算道,“但需银钱……至少十五万贯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孟云卿接口,“凤鸣钱庄可垫付。但问题是——”她看向章惇,“章怀远背后,是否还有人?”
章惇苦笑:“娘娘明鉴。老臣审了那逆子一夜,他只说‘大家都这么干’。追问是谁,却咬死不松口,只说‘说了全家都得死’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这“大家”是谁,不言而喻——黄河工程涉及数州,预算百万贯,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。章怀远不过是个副使,若无人庇护,岂敢如此胆大妄为?
“沈卿,”赵小川忽然道,“若将计就计呢?”
沈括一愣:“陛下是说……”
“不扒堤,而是在劣质堤后,悄悄修一道副堤。”赵小川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,“用最好的材料,最可靠的工匠,秘密施工。表面上,让那些人以为他们的勾当没被发现;暗地里,咱们把真正的防线建起来。”
他眼中闪过锐光:“等桃花汛来,劣质堤垮了,副堤顶上。那时再追查——堤垮了,总要有人负责吧?采购劣质石料的,监工不力的,验收马虎的……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章惇倒吸一口凉气。陛下这是要……引蛇出洞,一网打尽!
“但风险太大。”沈括忧心,“若副堤赶不及,或质量也有问题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可靠的人。”赵小川看向李铁锤,“李卿,你带工部最精干的人手,以‘巡查春耕’为名赴郑州。明面上看农事,暗地里修副堤。需要什么,直接报给皇后,钱庄全力支持。”
“臣领旨!”李铁锤抱拳。
“章卿,”赵小川转向章惇,“章怀远先关着,对外就说他‘感染风寒,休养在家’。你继续在朝中如常行事,看看有哪些人会来‘探病’、‘慰问’。”
章惇深深一揖:“老臣……遵旨。”
三人退下后,孟云卿轻声道:“陛下这招险棋,妾身担心……”
“不险不行。”赵小川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宫墙,“黄河工程只是冰山一角。绩效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,他们不敢明着反对,就会在暗处使绊子。这次若不连根拔起,以后麻烦更多。”
他转身,握住孟云卿的手:“钱庄那边,压力也不小吧?”
孟云卿点头:“黄河债券发行后,旧钱庄联合压价,现在市面上出现大量伪造的凤鸣钱庄存折。昨日一天,就发现了七张假存折。婉儿说,再这样下去,储户会恐慌。”
“假存折……”赵小川冷笑,“这是要动摇钱庄信誉。云卿,你可有对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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