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苏晓晓自己先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浅,却是这些天少见的轻松。
“还有,师父那件旧道袍的袖口又破了。”
“他本来想自己补,找了半天针线,坐在门口穿针。可他眼神不好,手也不稳,扎了自己两下,疼得直吸气,还装作没事。”
“后来还是我帮他缝的。”
“针脚有点歪,一边长一边短,不过他没看出来,还夸我手巧。”
说着说着,少女嘴角轻轻弯起。
脸颊边浅浅陷出一个梨涡。
风吹过树梢。
那几片嫩叶轻轻晃了晃。
她看着它们,眼神也跟着柔了下来。
“对了,我昨晚做了一个梦。”
这一句出口后,她的声音慢了些。
眸光也飘远了些。
“我梦见青云观里跑来一只橘猫。胖得离谱,肚子快拖地了。它一点都不怕人,直接跳到你以前常坐的那个石墩上,趴着晒太阳。”
“我去赶它,它连眼皮都不抬。”
“赶得急了,它还翻了个身,把肚皮亮给我看。”
苏晓晓说到这里,像是真看见了那个画面,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。
“你以前不是说过吗?”
“等以后没事了,要养一只猫。不要太机灵的,就要那种吃饱了晒太阳,喊都喊不动的大胖猫。”
“我当时还笑你,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拿什么养猫。”
“结果梦里那只,倒真像你会挑的。”
话到这儿,声音忽然轻了下去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。
苏晓晓垂下眼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眼底也慢慢起了水光。她抬起手背,在眼角用力擦了擦,又吸了吸鼻子,这才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还给它喂了小鱼干。”
“就是上次从集市买回来的那包。我本来留着没舍得吃,想着以后再拿出来。结果梦里全喂给它了。”
“它吃得可香了。”
“低着头,一条接一条,尾巴还在地上甩。”
“你要是在,肯定会说这猫有福气。”
少女絮絮说着。
说得不快,也不乱。
像是在讲给一位坐在身边的人听。
而老槐树也安安静静立在那里,不言不语,只让枝头那几片嫩叶在风里轻轻摇动。叶脉边缘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时隐时现,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。
一开始,青虚道长还没当回事。
他只当徒弟心里闷得太久,想找个地方说话,发泄发泄,也未必是坏事。
可连着看了两天后,这位老道士开始有点坐不住了。
因为那丫头说得太认真了。
不是随口念叨。
也不是犯痴发呆。
她是当真把那棵老槐树,当成了一个会听、会记、会回应的人。
有时候说着说着,她会自己笑一下。
有时候说到一半,她又会背过脸,悄悄擦眼睛。
看得青虚道长心里直打鼓。
“坏了。”
老道士蹲在厨房窗后,扒开一条缝,盯着后院那边,胡子都快被自己揪掉两根。
“这丫头不会是受刺激太重,心神出了岔子吧?”
第一天,他忍了。
第二天,他还忍了。
等到第三天,青虚道长终究没憋住。
他先去柴房拎了把扫帚,又装模作样在院子里扫了几下,把落叶拨来拨去,弄出一阵沙沙响。接着,他才拖着步子,一点点往老槐树那边蹭。
那架势,像是路过。
又像是在试探。
等蹭到近处以后,老道士清了清嗓子,手里攥着扫帚,眼睛却往树那边瞟。
“丫头啊。”
他咳了一声,语气尽量放平。
“你这两天……天天对着个树桩子嘀嘀咕咕,到底在干啥呢?”
苏晓晓坐在地上,仰起脸,认真看着青虚道长。
“师父。”
她抬手指向那几片嫩叶,眼里有光,语气也很自然。
“路大哥在里面睡觉呢。睡了这么久,肯定会闷。要是他真能听见外面的声音,我总不能让他觉得,现在这个世界一点意思都没有吧?”
青虚道长张了张嘴。
原本准备好的那堆安慰话,连带着腹中打好的劝词,还有那几段清心静气的口诀,一下全卡在了喉咙里。
老道士先看了看自家徒弟。
又看了看冬天里冒出来的那几片新叶。
风从院里扫过去,带着干冷的土腥气。那几片嫩叶挂在槐树根部,却真像是从枯死里硬生生拱出来的一点生机,突兀,却不刺眼。
青虚道长站了片刻,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他拄着扫帚,转身回屋,背影有些佝偻。
约莫过了十分钟。
老道士又出来了。
这一次,他手里没拿扫帚,而是端着个粗瓷托盘。托盘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碎茶末子,还有两个掉了漆的旧杯子。茶水不算好,热气倒是足,隔着几步都能闻到那股发苦的茶味。
青虚道长走到老槐树另一边,低头看了看地面,也没嫌凉。
道袍下摆一掀。
人直接坐了下去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谁懂啊!我的抽卡天赋只会出金!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谁懂啊!我的抽卡天赋只会出金!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