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吐纳，闭目凝神，气息渐趋沉稳。
“小小然，各自静修，早日踏入道君之境。”一尘道长叮嘱道。
“是，师伯。”凌然垂首答道。
众人纷纷运功疗伤，气息徐徐流转。
光阴如梭，三日倏忽而过。
清晨，金阳初照山谷。
忽地，天际传来尖锐长鸣，
“呜！”
紧随其后，闷雷滚荡，震得山石微颤。
一尘道长双目睁开，低声自语：“要落雨了？”
话音未落，豆大雨点已劈啪砸落，敲得枝叶乱颤，地面顷刻积水成洼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凌然愕然抬头。
“此雨，不寻常。”一尘道长眯起眼，望向远方。
“究竟为何？”
“师侄，看天边。”他抬手指去。
凌然顺势望去，乌云如墨翻涌，电蛇狂舞，风势骤紧，一场暴雨蓄势待发。
“再瞧那团雷云。”一尘道长指向天幕深处。
“师伯，莫非……”凌然心头一震，猛地转向他。
“正是五雷灭仙阵所引。”一尘道长点头。
“五雷灭仙阵？”凌然瞠目结舌。
“此阵本为上古大能炼化至宝所用，威能通天彻地。可惜传承断绝，早已沦为传说。”一尘道长喟然长叹。
凌然怔住，原来老爹随手布下的阵，竟藏着如此惊世之力。
“师叔，这阵当真这般骇人？”
“圣者见之亦退避三分。如今虽威力衰减，但寻常修士触之即溃。”一尘道长语气笃定。
“师叔，以我眼下修为，可有破阵之机？”凌然试探着问。
“难说。你虽仅筑基，但灵力浑厚，体内更蛰伏一股纯粹暴烈之气，那是你的杀戮剑意，已初具锋芒。”一尘道长目光如炬。
凌然点头：“正是。”
他确实参透了杀戮剑意，但受限于境界太浅，尚难驾驭自如。
“你既已凝炼此等凌厉剑意，再配上你那副淬炼过的筋骨与精熟剑招，破开五雷灭仙阵应当不难。不过，”
“师父，怎么了？”
“唉……终究是你肉身根基尚弱、修为也未登堂入室，这般层次的搏杀，对你的躯壳与灵力都是极大压榨。稍有不慎，反噬立至，这具身子可扛不住。”
“您放心，弟子心里有数。”凌然语气沉稳，眼神灼亮。
一尘道长见他意志笃定，便不再多劝，只颔首应允。
“好，你自己掂量着分寸就行。不论成败，切记不可硬撑，强撑一时，遗祸终身。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
话音落下，凌然深深吸气，双目骤然迸出锐利神光，直刺远处翻涌的雷云。
“呼！”
人影一闪，化作疾风掠空而起，直扑阵眼而去。
“轰咔！”
刚抵近雷云边缘，天地骤变：电蛇狂舞，乌云咆哮，一道粗逾十丈的紫白雷柱自天而降，挟万钧之势劈向凌然头顶！
凌然腰身微拧，身形如柳枝轻折，险之又险地避过。
“砰！”
雷光炸在侧旁山崖，整面岩壁轰然崩裂，碎石激射如雨。
“轰隆隆！”
第二道雷霆接踵而至，声势更甚。
“咻！”
金芒乍现，自他袖中激射而出，迎风暴涨，转瞬凝成一柄金光耀目的长剑，横斩而上，硬生生将雷霆从中劈开！
他足下不停，再度冲向雷云中心。
“嗤啦！”
第三道雷光撕裂长空，他侧身腾挪，从容避开。
“哼，一座死阵，也敢拦我？”凌然冷眸扫向前方，唇角扬起一丝讥诮。
“哗啦啦！”
周遭林木、草石尽数崩解，簌簌化为齑粉。
“师父，速助我破阵！”凌然扬声高喝。
“得令！”一尘道长应声而动，拂尘挥洒，一道紫青色龙卷凭空暴起，裹挟风雷之势撞向雷云。
“轰！！！”
巨响震彻山野，耳膜欲裂。
“啪嚓！”
紧随其后，一声清脆裂响，雷云剧烈震颤数息，终于溃散无形。
“哈哈！师兄，漂亮！”凌然喜形于色。
“走吧，徒儿。”一尘道长收起拂尘，笑吟吟挽住凌然手臂，两人腾空而起，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。
两天后，师徒二人已离开东域，踏入北州北凉府地界。
此城名为“北凉城”，由半步先天强者王平川镇守，亦是北州四大宗门之一，玄天宗的总坛所在。
玄天宗，执北州牛耳，高手如云，实力远超其余三派，毫无逊色。
北凉府，乃北州腹心重地。
抵达之后，二人并未进城，而是在城外百里处一处幽谷落脚扎营。
“你先歇息，为师去探探风声。”一尘道长交代道。
“劳烦师父了。”凌然点头应下。
“哈哈，师徒之间，何须见外？你安心等着便是。”一尘道长摆摆手，转身离去。
凌然盘膝静坐，心神沉敛。
闭目之际，思绪翻涌，今日他才真正意识到，自己根本无法施展元婴期的术法，御剑飞行也好，符箓腾空也罢，全都无从谈起。
连剑胎都尚未凝聚。
眼下唯一能倚仗的，唯有杀戮剑意与配套剑诀。
可如今，他仅掌握一成剑意，还需反复锤炼。至少得稳稳踏进两成门槛，才算真正可用。
“唉……”他无声轻叹。
这具身躯资质平庸，纵有一成杀戮剑意撑底，战力也不过勉强对标寻常武道先天初期。
若非一尘道长所赐丹药与功法扶持，此刻怕是连武道先天后期的对手都难以周旋。
“不知何时才能筑基……”他心底默念。
筑基，意味着脱凡入圣，可踏虚而行、腾云驾雾，寿元亦随之大幅延展。
“嗡！”
忽然，眉心一阵尖锐刺痛。
“嗯？不对劲……”凌然蹙眉，方才明明未曾触碰任何物事，怎会突生剧痛？
“叮！”
一声清越铃音凭空响起，似远似近。
“谁在唤我？”他低声自语。
“师尊，弟子欲闭关参悟杀戮剑意，烦请您护法。”凌然向一尘道长请示。
“哦？去吧。”道长略一点头。
凌然当即起身，纵身掠向谷中僻静处。
“咦？！”他脚步猛然顿住。
前方，一道身影静静躺在雪地里。
她……
“是你？！”
凌然怔在原地，望着那女子，面色惨白，浑身浴血，气息微弱，早已昏死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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