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瞿通又加了一句,“头先砍外来兵,本地人看着才会松一口气。可别让底下军士觉得这是在偏着本地人。你去传一句,今天先砍谁,不是因为谁轻谁重,是因为这刀先得定个方向。”
张度听得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。
城里百姓需要看见“先砍外头来的”。
军中自己人也得明白“不是本地的就能不死”。
不然,下面的人心里就会起别的想法。
“属下这就去。”
张度走后,何进那边的人已经把抓来的几名外来兵头目押到了官衙后门。
一共六个。
两个百户,一个通事,两个亲骑小头目,还有一个昨夜在巷战里被打翻、今天才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硬骨头。
几个人手都反绑着,头发散乱,衣甲上全是血泥。
领头押人的校尉上前行礼:“将军,人带到了。”
瞿通走过去,站在这几人面前,一个个看。
他不说话。
那几个外来兵有的低着头,有的硬着脖子看他。其中那个通事认得些汉话,见瞿通不吭声,忽然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杀了我,也拿不回西边的路。”
旁边军士一脚就踹在他腿弯上!
那人扑通跪下,嘴里还在喘。
瞿通看着他,问得很简单:“你叫什么。”
那人擦了擦嘴角的血,咬牙道:“阿布都。”
“通事?”
“是。”
“塔失的人?”
“是。”
“城破前,你带人抄了哪几家?”
阿布都一愣,显然没想到瞿通会直接问这个。
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挨打、硬扛,甚至被立刻拖走砍头的准备。可瞿通这么一问,反倒先让他心里虚了一下。
瞿通盯着他。
“西街三户商宅,是不是你带的路?”
阿布都脸色微变。
瞿通连口供都没翻,继续往下问:“南仓那把火,不是你放的,但你带人去抢了仓门。旧衙后库,你去过两次。昨夜塔失出西门时,你没跟走。你是留在城里压后,还是压根没赶上?”
一连三句,句句都带实!
阿布都脸上的硬气一下就散了两分。
他不是怕死,他是发现,这位将军手里的东西,比他想的多得多!
瞿通看着他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不开口,我就不清楚你干了什么?”
阿布都闭着嘴,不说话。
瞿通没再问,转头看向旁边那两个百户:“你们呢。”
其中一个年纪大些,脸上有刀疤,头抬得很直。
“要杀就杀,少废话。”
瞿通点头:“有种。那就成全你。”
说完,他转头对押人的校尉道:“这一个,先押最前面。等会儿宣罪,第一个砍。”
刀疤百户一愣,显然没料到瞿通连多一句都不问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骂,可没等骂出来,后面军士已经把他往前推了。
这一下,剩下几个外来兵的脸色都变了。
不怕问。
就怕这种你不说,也照样先拿你开刀的!
瞿通没再停,转身走回官衙前。
书手已经把第一份罪状写好了,正在吹墨。张度站在边上,一字一句地对。
瞿通拿过来看了一眼。
开头很短。
“塔失麾下阿布都、阿合木等,夺城为乱,纵兵伤民,劫仓掠户,擅入官衙,私抄图册,罪无可赦!”
没有废话。
后头一条条列得更实。
哪天进了哪条街,哪家仓被劫,哪名百姓被杀,哪处官仓被冲,哪处图档被碰。
写得很直,认得字的人一眼就能看懂,不认得字的人听人念,也能懂个七八成。
瞿通把纸拍在案上:“可以。”
为首书手松了口气:“那就誊木牌?”
“誊。”
“告示也一起贴出去?”
“贴。”
“几处?”
“官衙前一处,东街口一处,南仓一处,西市口一处。”瞿通顿了下,又补了一句,“再加西门里侧一处。”
这是故意的。
塔失虽然跑了,可城里还有昨夜帮他出过力、现在缩着脖子不敢动的人。西门里侧那一块,看见的人最明白,这刀是砍给谁看的。
“明白。”
很快,木牌立起,罪状贴出。
官衙前面那条看道两边,也开始慢慢有人影探头。先是几个缩着脖子的百姓,后面跟着几个半大的孩子,被家里大人一把拽住耳朵,拉回去又忍不住再来看。
守街军士也没撵,只按令留出看道,不许挤,不许喧,不许跑。
城里人对黑旗军还怕得厉害。
可也正因为怕,才忍不住要来看。
他们昨夜只听见刀枪和喊杀,今天要看的,是新规矩!
一个老妇人站在巷口,看了半天,低声问旁边的人:“这是要杀谁?”
旁边一个瘦汉摇头:“还不知道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,押解开始了。
六个外来兵头目被一字押到官衙前,膝盖一顶,全跪在了地上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《洪武末年:我,蓝玉,屠龙》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20小说网小说网更新,站内无任何广告,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20小说网!
喜欢洪武末年:我,蓝玉,屠龙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洪武末年:我,蓝玉,屠龙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