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李雨汀的办公室里。
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一条条锐利的光带，尘埃在光束中无声飞舞，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底。
他盯着王秘书发来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张若晨微微侧头，似乎在说着什么，而古雨晨的嘴角则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种默契的氛围让李雨汀的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“两个人……竟然还一起去了义乌。”
他沉声说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金属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随后，指尖轻滑，下一张照片让他瞳孔微缩。
只见苏熠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一个人身上。
她的双臂环住对方的脖颈，脸颊亲昵地贴着对方的侧脸。
虽然王秘书之前特意跟他汇报过，对方只是个女生。
但李雨汀总觉得，有点怪。
种肢体接触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，透着一股情侣间才有的黏糊劲儿。
但转念一想，现在的中性风也是很常见的，或许这只是女生们之间表达亲密的特殊方式呢。
而且苏熠这几天都没来找他，说是接待外地来的朋友，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女生了。
思绪兜兜转转，最终还是重新回到了张若晨和古雨晨的那组照片上。
越看，他心里的猜测就越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在心头来回锯割。
基于他对古雨晨多年的了解，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对普通异性如此体贴入微的人。
言语或许能伪装，但本能骗不了人——张若晨受伤时他眼底的惊慌心疼，抱着她上楼时的专注眼神，还有帮她提着行李时那副乐在其中、甘之如饴的模样。
每一幕，都像是一块拼图，严丝合缝地，再次拼凑出了那个让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——古雨晨喜欢若晨。
紧接着，他像是急于寻找证据来推翻或者坐实这个猜想，点开了古雨晨的朋友圈。
页面加载的圆圈转动了两下，随后，昨天发布的一条动态直刺眼帘。
那是一组九宫格合影。
李雨汀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了正中间的张若晨和古雨晨的合影上。
“偏偏把这张合影放在正中间C位……”
李雨汀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和自嘲，“这不是昭告天下吗？”
“他们.....不会真的在一起了吧？”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他不敢往下细想，理智告诉他，即使是真的，古雨晨也没错，虽然是自己家人，但他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。
更何况，张若晨现在也已经不是她的女朋友了，他无权干涉她的生活。
可是，心口的那团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就在这时，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静寂。
李雨汀深吸一口气，接通电话。
“喂？”
很快，听筒里传来苏熠温婉甜腻的声音：“雨汀，明天我们去看婚纱吧！”
李雨汀愣了一下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“订婚的日子近了，虽然不是正式婚礼，但我也想好好打扮一下。我想去那家新开的买手店看看，听说有很多设计师款……”
“嗯，好，没问题。”
他下意识地应道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啦！明天下午两点公司楼下见，你提前安排好工作哦，辛苦了……老公。”
这出乎意料的“老公”两个字，让李雨汀愣了愣。
就像是一记重锤，把他彻底拉回到了现实中。
几秒后，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：“嗯……那就先这样。我马上有个线上会议，先不说了。”
苏熠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：“好的，那你先忙。明天见，拜拜！”
电话挂断后，李雨汀放下手机，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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