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雪姬站在原地，银白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，手在发抖，嘴唇在发抖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她想开口说话，声音却堵在喉咙里，怎么都发不出来。
“帝君……”冰婆婆扶着她的手臂，浑浊的老眼中也满是泪水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真的是……真的是如烟大帝……老奴不会认错……老奴跟了如烟大帝几千年，不会认错……”
“冰婆婆。”柳如烟看向她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，“你还是这么爱哭。”
冰婆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，哗哗地往下流。
她松开雪姬的手臂，颤巍巍地走到柳如烟面前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，额头抵在地上，泣不成声。
“大帝……老奴……老奴以为您……以为您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柳如烟弯腰，扶住她的手臂，将她从地上拉起来，“我说过多少次了，不要动不动就跪。你是我长辈，跪我做什么？”
“老奴……老奴……”冰婆婆擦着眼泪，却怎么也擦不干。
雪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却还是带着几分颤抖和难以置信。
“师尊……您……您真的是师尊？”
柳如烟看着她，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。
“雪姬，你瘦了。”
雪姬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，心中既喜且疑。
喜的是那声音、那神态、那语气，与记忆中的师尊一般无二；
疑的是——容貌完全不同，修为也天差地别。
如烟大帝是渡劫期的绝世强者，而眼前这位，不过元婴巅峰。
“师尊……”雪姬的声音带着颤抖，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弟子冒犯了。您可有什么信物，能证明身份？”
柳如烟看着她，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责怪，只有理解和一丝淡淡的欣慰。
“你谨慎了，很好。”她轻声说，然后素手轻抬，神情专注。
一点冰晶般的璀璨光华自她眉心缓缓浮现，周遭温度骤降。
那光华落入她掌心，迅速吸纳周遭灵气，迎风暴涨——眨眼间，一柄通体晶莹、宛如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出现在众人眼前！
剑身修长，薄如蝉翼，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冰蓝色灵光，散发着凛冽的寒气。
剑柄处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——“霜华”。
“霜华剑！”冰婆婆惊呼出声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，“这是如烟大帝的本命飞剑！老奴不会认错！”
雪姬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霜华剑——如烟大帝的本命飞剑，随她征战万年，早已是如烟大帝身份的象征。
此剑与如烟大帝神魂绑定，剑在人在，剑毁人亡。
当年如烟大帝陨落的消息传来时，所有人都以为霜华剑也已随之消散。
没想到，它还在。
而且，就在眼前这个女子手中。
柳如烟轻抚剑身，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。
指尖拂过剑刃时，霜华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，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抚摸。
“此剑随我征战万年，是我生命的一部分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雪姬，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真诚，“只要我一丝真灵不灭，神魂尚存，便可耗费神魂本源与大量灵气，将其重新凝聚。雪姬，你还不信吗？”
雪姬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霜华剑在此，眼前之人必是师尊无疑。
她是北域之主，渡劫中期的绝世强者，从不在人前示弱。
但此刻，她哭得像个孩子。
她扑过来，一把抱住柳如烟，将脸埋在她肩上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师尊……师尊……您还活着……您还活着……”
“活着。”柳如烟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。
“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雪姬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她，“您知道弟子这几十年来是怎么过的吗？您知道弟子有多想您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柳如烟伸手，拭去她脸上的泪，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雪姬愣住了。
她看着柳如烟——元婴巅峰的修为，在玄天界确实不算什么。
若是被人知道她就是如烟大帝转世，那些仇家、那些觊觎她功法法宝的人，一定会蜂拥而至。
“对不起。”柳如烟轻声说，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不……”雪姬摇头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，“师尊不用道歉……弟子……弟子只是太高兴了……”
周围的几女看着这一幕，面面相觑。
如烟大帝——那个几十年前陨落的北域之主，居然还活着？
而且就在他们眼前？
这消息若是传出去，整个玄天界都要地震。
寒月大帝站在一旁，银白色的眼眸看着柳如烟，面色平静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她的手指，在袖中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如烟大帝……
她当然认识她。
两人虽然交情不深，但同为大帝，也曾有过几次交集。
那时候的如烟，清冷、孤高、傲然，如同雪山之巅的冰莲，可远观而不可亵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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